许忘忧眉头蹙起,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可是,菜不一定非要新鲜的才好。有些东西,放一放,处理一下,更好吃,也更……不容易坏。”
林若安一愣。许凤姑却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丫头,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许忘忧被两人盯着,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表达:“我看了书,里面说,有些山野之物,像蘑菇、笋子、野菜,晒干了,或者用盐、糖渍了,能放很久,味道也特别。还有……肉和鱼,用烟熏,用特殊香料腌制,也能存放,而且风味独特。”她指了指杂记上的某一页,“这里还说,有些地方,冬天没有鲜菜,就靠这些过日子,做得好了,比鲜菜还受欢迎。”
林若安和许凤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光芒。
对啊!新鲜食材容易被卡脖子,但干货、腌渍品、熏制品这些,可以储存,来源也更分散,不容易被垄断!而且,如果做得有特色,反而能成为招牌!
许凤姑一把拿过那本杂记,翻到许忘忧指的那几页,“好丫头!你这书没白看!”她用力拍了下许忘忧的肩膀,“走,跟我去后院!”
后院角落里,堆着些平时不太用的坛坛罐罐。许凤姑指挥赵四娘打水清洗,自己则开始翻找家里存的粗盐、红糖、还有之前许忘忧做点心用的各类香料。
“若安,你去趟李老汉家,不管多少,先把他今天能卖的菜都买回来,萝卜、白菜、芥菜都要!再问问有没有晒好的干豆角、霉干菜!”许凤姑一边忙活一边吩咐,“四娘,洗好罐子就去邻村,找相熟的农户收鸡蛋,能收多少收多少,顺便打听谁家有熏腊肉、腌咸鱼的!”
林若安和赵四娘立刻行动起来。
许忘忧被留在了后院,面对一堆清洗好的蔬菜、香料和空罐子,有些茫然。
“丫头,别愣着!”许凤姑把一筐洗好的白萝卜拖到她面前,“按你书上看的,还有你自己想的,试试看!萝卜怎么腌能又脆又入味?白菜怎么渍能酸甜可口?香料怎么配能去腥增香,还能让东西放得住?大胆试!做坏了算我的!”
许忘忧看着眼前水灵灵的萝卜,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她拿起一个萝卜,掂了掂,又看了看旁边的盐和糖罐,还有一小包花椒和干辣椒。
“要先晒一晒,去去水气……”她喃喃自语,开始动手。
等林若安背着大半筐各种蔬菜回来时,后院已经变了样。一排洗净的萝卜被切成粗条,摊在竹筛上晾晒。许忘忧正守着一个小锅,里面熬着深色的糖浆,她小心地控制着火,不时加入一点盐和碾碎的花椒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咸甜交织的奇异香气。
“这是……”林若安好奇。
“糖渍萝卜的卤汁。”许忘忧头也没抬,专注地看着锅里的变化,“书上说,糖和盐一起,既能提味,也能防腐。加点花椒,可以去萝卜的生涩气,还有别的香味……我改了一下比例,试试看。”
一下午,许家饭铺后院变成了一个繁忙的“食品加工实验工坊”。许忘忧主导,许凤姑和赵四娘打下手,林若安负责记录(兼试吃)。除了糖渍萝卜,还尝试了辣白菜、五香萝卜干、酒糟腐乳……许忘忧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对各种食材的处理和搭配展现出惊人的直觉和创造力,常常在杂记记载的基础上做出令许凤姑都拍案叫绝的改良。
失败自然也有。一罐盐放多了的萝卜咸得发苦,一锅火候没控制好的糖浆熬成了焦糖。但许忘忧并不气馁,只是认真记下失败的原因,下次调整。
傍晚,第一批试验品初步处理完毕,封入了不同的坛罐,等待时间的发酵。
四个人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院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心里却都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晚饭很简单,就是白粥就着新渍的辣白菜,以及赵四娘从邻村买回来的咸鸭蛋。
饭桌上,许凤姑喝了一口粥,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辣白菜,嚼了嚼,眼睛眯起来:“嗯,这味儿正!酸辣爽口,下饭!”她看向许忘忧,“丫头,有你的!我看,咱们以后不光卖热菜饭食,这些腌渍小菜、干货,也能当成招牌卖!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许家秘制’!”
许忘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口喝着粥,嘴角却悄悄翘着。
林若安吃着咸香流油的鸭蛋黄,心里充满了希望。周家想断她们的生路?那就另辟蹊径,走出一条更宽的路来!
夜里,洗漱完,两人都累得不轻。许忘忧爬上床,沾枕头就有点迷糊。
林若安吹熄灯,在她身边躺下。
“累了吧?”林若安轻声问。
“嗯……”许忘忧含糊应道,往她这边蹭了蹭,习惯性地寻找热源。
林若安伸手将她揽住。
“今天,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想到那些腌渍的法子,我和娘真要头疼了。”
许忘忧在她怀里动了动,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是书上看来的……还有,我觉得,把东西变得更好吃,很有意思……比打架有用……”
林若安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比打架有用多了。睡吧。”
许忘忧咕哝了一声,很快呼吸变得均匀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