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的真实修为早已踏入圣境,神念洞察秋毫,对力量的掌控精微入化。
他并未张扬,将周身圣威收敛到极致,外显的气息依旧维持在九星尊者巅峰,混迹在那些凭借身法技艺穿梭战场的“智取”者中,毫不起眼。
圣人的度与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让他能轻易预判并避开绝大多数妖兽的扑击路径,如同在狂风暴雨的缝隙中翩跹的雨燕,从容不迫。
偶有那感知异常敏锐、或恰好堵在必经之路上的强悍海兽,避无可避时,秦言也未曾动用那些标志性的手段。
他只是并指如剑,指尖黑白二气悄然流转,化作一道凝练到几乎无形、却蕴含着阴阳割裂、万物归墟道韵的细微剑罡,于电光石火间点出。
剑罡过处,无论妖兽体魄多强、甲壳多厚、天赋防御多诡异,皆如热刀切脂,瞬间被洞穿要害,生机断绝,庞大的尸身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缓缓沉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灵力狂澜,甚至周围激战正酣的修士与妖兽都未必能察觉这稍纵即逝的死亡。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气息最盛、疑似两大神殿所属的队伍,行动轨迹飘忽不定,绝不在一处停留过三息。
圣人级的神识让他总能提前“看”到潜在的威胁与视线关注。
果然,天火神殿与混沌神殿的队伍中,有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曾数次扫过这片混乱战场,也注意到了这个“身法诡异、剑术精绝、疑似触摸到一丝法则的九星巅峰尊者”,
但秦言出手时刻意模仿、混杂了多种常见的剑道意境,且一击即走,绝不纠缠,让人难以捉摸其根底。
在两大神殿看来,这不过是个运气不错、实力尚可的独行散修,在遗迹外围的混战中挣扎求存罢了,
尚不值得他们耗费精力特别关注,更遑论联想到那个已被他们认定为“陨落龙渊”或“藏匿海龙族”的头号大敌。
凭借圣人底蕴与谨慎行事,秦言安然穿过了最混乱、最危险的外围防线,并未与任何人生不必要的冲突,也未引起真正强者的瞩目。
他如同一滴汇入洪流却自有方向的水,坚定不移地朝着那死亡与古老气息愈浓郁的北冥深处溯去。
不知穿越了多少由妖兽尸骸、破碎法宝、冻结血冰构成的险阻地带,周遭的光线越黯淡,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片海域凝滞。
海水的压力大得惊人,冰寒刺骨,其中更混杂着一股源自岁月与死亡的腐朽气息,不断侵蚀着生灵的灵力与生机。
寻常尊者至此,需时刻运转功法抵御,消耗巨大。
终于,在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幽暗深处,一点朦胧的、非自然形成的微光,
如同沉睡巨兽闭合的眼睑缝隙中透出的最后一丝眸光,隐约浮现。
随着不断靠近,那点微光逐渐扩大,轮廓渐清。
那并非海市蜃楼,亦非幻觉。
在无边深海的至暗渊底,一片难以估量其广阔的废墟,静静地躺在永恒的冰冷与黑暗之中。
依稀可见断裂的、高耸入“水”的华美廊柱,其上雕刻着繁复的浪花纹与人鱼浮雕,虽残缺,
却依旧能窥见昔日巧夺天工的技艺。有倾颓的宫殿残骸,
以某种散着微光的奇异珊瑚与贝壳砌成,即便蒙尘万年,依旧流转着暗淡的辉光。
更远处,似乎有庞大如山岳的雕塑基座,上面原本矗立的巨像早已崩塌,只余下巨大的、带有鱼尾痕迹的足部石雕,沉默地诉说着曾经的宏伟。
一片死寂的、被时光遗忘的、沉没在无尽深渊的古老国度——人鱼国遗迹,
终于揭开了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即便已成废墟,即便沉寂万古,那股源自文明鼎盛时期的磅礴气韵与无上威严,
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着每一个靠近者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渺小之感。
“到了……这就是人鱼国!”附近海域,零零星星同样穿越了重重阻挠抵达此处的修士,
无不精神一振,眼中爆出炽热的光芒,疲惫与恐惧被贪婪与渴望暂时压下。
秦言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那片沉睡的废墟,神识如触手般谨慎地向前延伸,试图感知更深处的情况,尤其是那“玲珑珊瑚”可能存在的区域波动。
然而,未等他们进一步动作——
“吼——!”
“嘶——!”
“昂——!”
四面八方,幽暗的海水中,骤然亮起无数点猩红、碧绿、幽蓝的凶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嘶鸣、尖啸,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巨大黑影,如同从地狱之门中涌出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