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临近的一个周末,s市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老天爷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忍不住倾泻出来。
冷冰冰的雨丝斜斜地飘落,打在窗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落在枯黄的梧桐叶上,砸得叶子簌簌往下掉;落在行人的伞面上,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
南方的冬雨不像北方的雪那样纯粹,它带着透骨的湿冷,能钻进骨头缝里,让人无处可逃。
林婉站在画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绵延不绝的雨丝,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画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流淌的河水。
那个背影,是她自己。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是安安说的那些话。
“婉婉,你真的相信陈宇在那边什么都没干?”
“那个林校花,长得那么漂亮,天天跟他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你觉得能没点什么?”
“男生嘛,遇到美女都那样。异地恋,不就是各玩各的吗?”
那些话像窗外连绵不绝的雨丝一样,密密麻麻地钻进她脑子里,赶不走,甩不掉。
她告诉自己不要信。陈宇不是那种人。他说过“我相信你”,她也该相信他。
可那些截图,那些消息,那些“经常黏在一起”的说法,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陈宇来的消息
【媳妇,今天又复习了一天,头都大了。高数真是太难了,我怀疑我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才会选这个专业。你那边下雨了吧?我看天气预报说s市有雨,你出门记得带伞。】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他总是这样,用那些没心没肺的话逗她开心,顺便叮嘱她一些琐碎的小事。
以前她看到这种消息会笑,会觉得他可爱,会觉得被人惦记着真好。
可现在,她笑不出来。
【下了,不小。】她回复。
陈宇很快回复【那你要多穿点,南方湿冷,比北方还难受。我这边零下十几度,但室内有暖气,舒服得很。你要是冷就开空调,别省电。】
林婉看着“舒服得很”那四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他在那边舒服得很。有暖气,有朋友,有校花陪着自习。而她在这里,被流言包围,被愧疚折磨,被这场阴冷的雨困住,连笑都笑不出来。
【嗯,你好好复习吧。】她回复,语气冷淡得连自己都察觉到了。
陈宇似乎没察觉到,又来一条【好,考完试咱们就能见面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
林婉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好多话聊。
聊什么?聊那些照片?聊那些流言?聊那个校花?还是聊袁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她只回了一个字。
把手机放下,她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谁的心事,碎成一地,怎么都收不拢。
晚上,林婉回到宿舍,推开门,现安安不在。
她的床铺放着一个打开的快递盒,里面是一些化妆品小样,桌上还有一张纸条。
林婉走过去看了一眼,纸条上是安安的字迹【婉婉,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吃的在桌上,你自己热一下。】
林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安安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经常出去,很晚才回来。
问她去哪了,她总说“有点事”、“见个朋友”,然后迅转移话题。
问她见什么朋友,她就笑嘻嘻地说“你不认识”,再多问就显得自己像查岗的。
林婉没多想。安安是她的朋友,她应该相信她。
她热了饭,一个人吃完,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想画一会儿画。
可拿起画笔,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像无数只小手在拍打。
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事。
陈宇的消息,袁枫的眼神,安安的话,还有那些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