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休闲t恤,扎着清爽的高马尾,身形纤细挺拔,正低头耐心帮身边的小朋友整理玩具。
只是一个背影,却莫名熟悉至极,是极其熟悉、阔别多年的模样。
纪扬禹的呼吸微微一顿,神色漫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个背影,像极了他年少时光里,那个念念不忘、失联多年的童年小伙伴——程橙。
他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那道白色的背影上,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严尧尧正拽着他的一根手指,迫不及待想去玩旁边的小滑梯,见纪扬禹不动,仰起小脸疑惑地扯了扯:“纪叔叔?你怎么啦,不走吗?”
纪扬禹抬手虚压了一下,声音放轻:“尧尧先等一下,叔叔看看那边。”
那女孩这时恰好直起身,侧过脸伸手拂开落在脸颊边的碎发。
半张侧脸落入灯光里,眉眼轮廓一下子和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总爱抱着一本绘本蹲在孤儿院门口梧桐树下的小姑娘重合。
是她。
真的是程橙。
纪扬禹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讶异,牵着严尧尧的手,缓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陈橙下意识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手上的动作顿住,眼底先是茫然,随即慢慢浮起一层惊讶,迟疑地开口:“阿禹哥?”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纪扬禹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久不见,小橙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
程橙弯了弯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好久不见,你变化好大。
我快认不出你了。”
嘴里说着认不出来,却在第一眼认出了他。
她低头看了看身侧牵着她衣角的小女孩,轻声介绍,“这是我侄女,我带她过来玩。”
小姑娘怯生生躲在程橙腿后,好奇地探出头。
这时严尧尧乖乖站到纪扬禹身侧,仰着脑袋打量程橙,小声问纪扬禹:“纪叔叔,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
“是叔叔小时候最好的小伙伴。”
纪扬禹低头摸了摸尧尧的头顶,再抬眼看向程橙;“还记得小时候孤儿院那棵大梧桐树吗?你总是喜欢抱着绘本坐在那里,我给你读故事,你就把家里偷偷拿出来的糖果分给我。”
程橙闻言,轻轻点头,笑意里带着怀念:“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总护着我,隔壁小孩抢我的画册,是你冲上去帮我拿回来。”
说到这里,她有些愧疚;“后来家里搬家,走得仓促,连联系方式都来不及留,我一直以为再也遇不到你。”
当年一别,音讯全无。
那些封存于童年夏日里细碎的小事,原本以为会永远埋在时光深处,此刻被一句话轻轻掀开。
严尧尧似懂非懂,却也听得认真,拉了拉纪扬禹的袖口:“纪叔叔,那你们以前是不是经常一起玩?”
“嗯,经常。”
纪扬禹笑起来,目光依旧落在程橙脸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也是来这边度假的?”
“对,家里人订了这边的别墅,带侄女过来散心。”
程橙说着,视线扫过灯火环绕的游乐场,“我本来只是带她随便逛逛,没想到能碰到你。”
远处传来其他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冲淡了久别重逢那一丝局促。
严尧尧看了看纪扬禹,又看看陈橙,忽然开口提议:“纪叔叔,橙子姐姐,要不我们一起玩好不好?我想去坐旋转木马!”
程橙低头看向身边的小侄女,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纪扬禹看向程橙,小声询问;“可以吗?”。
陈橙轻轻一笑:“好啊,正好一起。”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欢快地跑向旋转木马的方向。
纪扬禹和程橙并肩跟在后面,边走边闲聊,慢慢说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那些断开多年的故事,终于在这个温柔的夜晚,重新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