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力气走到床边,就靠着冰冷的桌沿,缓缓滑坐在地。
额头抵着桌腿,闭上了干涩刺痛的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颈间那枚墨绿宝石,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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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坠入虚无,也没有纷乱的梦境。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身下是柔软的、带着阳光暖意的茵茵草地。
鼻端萦绕着清冽的松针气息,混合着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属于某个人的、干净又灼热的味道。
冷卿月躺在一片开阔的草坡上,头顶是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蓝天,流云舒卷。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这不是现实。
她立刻意识到,身体没有死劫后的剧痛与虚弱,魂力充盈,甚至连右手腕的旧伤都毫无感觉。
这是一个……过于真实,却又绝非真实的所在。
她微微侧头。
然后,呼吸滞了一瞬。
就在她身侧,不到一尺的距离,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只妖。
墨色长如流淌的缎子,铺散在碧绿的草叶上,尾带着天然微卷的弧度,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侧躺着,面对着她,一只手肘支着草地,手掌托着侧脸。
身上穿的已不是分别时那套墨色深衣,而是一身更为繁复华丽的玄色锦袍。
衣襟和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古老神秘的妖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胸膛。
他的面容依旧精致漂亮,甚至因为脱离了少年时期的最后一丝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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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廓更加清晰深刻,眉骨鼻梁的线条利落如刀裁。
肤色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唇色却嫣红如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间——一道殷红如血、形似火焰又似古老符文的妖纹。
静静烙印在眉心上方,为他原本就昳丽的容貌平添了十分的妖异与威严。
大妖的印记。
而他原本那双清澈剔透的翡翠绿眸子,此刻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些,如同沉淀了岁月与力量的深潭。
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
眸底不再是少年时别扭的闪烁与慌乱,而是一种更为沉静的、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吸纳进去的深邃。
是槐玄。
却又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别别扭扭、耳根泛红的少年猫妖。
他的变化太大。
短变成长,气质从少年的孤峭锐利,蜕变为了青年男性的沉稳与……一种内敛的、却更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尤其那对毛茸茸的、此刻正微微颤动着的黑色猫耳。
以及那一条慵懒地搭在草地上、尾尖无意识轻轻晃动的墨色长尾,清晰地昭示着他此刻并非完全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