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少扬受伤,节目录制被迫暂停了两天。
他需要休养,但执意不肯提前退出,只是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住处附近。
这倒让冷卿月清净不少——至少莫晓芙不再整天试图围着他打转,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新出现的贺峥身上。
虽然贺峥对她那套爱答不理。
贺峥似乎对这个小山村产生了兴趣,或者说,对某个“巧合”身手不错的人产生了兴趣。
他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冷卿月附近。
她去溪边清洗衣物,他就坐在上游的石头上,晃着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去帮周老师生火准备简单的晚饭,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点评她添柴的时机不对,自己却不动手;
她坐在院子里翻看林鹤年老师来的台词片段。
他会突然丢过来一颗山里摘的野果,然后在她抬头时,挑眉问:“喂,你真是演员?看着不像啊。”
冷卿月通常只是看他一眼,不接茬,或者淡淡回一句:“不像演员像什么?”
“像……”贺峥拖长了调子,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像会拿竹竿当标枪使的。”指的是她救柯少扬那一下。
冷卿月便不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贺峥也不恼,反而像是觉得她这冷淡反应更有意思,下次照样凑过来。
这天下午,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简单的互动环节,邀请了几位村里的老人,听他们讲讲山里的故事。
嘉宾们也可以分享一些自己的见闻。
地点在村里那棵大榕树下。
柯少扬也勉强出席,坐在一把特意搬来的藤椅里,后背垫着软垫,脸色还有点白,精神倒还好。
莫晓芙紧挨着他坐,嘘寒问暖。
贺峥懒洋洋地倚在另一边树干上,目光不时扫过安静坐在外围的冷卿月。
老人们讲起山中精怪的传说,讲起饥荒年月的往事。
轮到嘉宾分享时,莫晓芙抢着说了几个从别的综艺里听来的、包装精美的“励志故事”。
贺峥嗤笑一声,被主持人点名,他耸耸肩:“没什么好说的,写歌唱歌,不爽就骂,就这点事。”拽得毫不掩饰。
周老师笑呵呵地分享了一段早年跑龙套的辛酸趣事,引得大家笑。
气氛正温和,主持人看向冷卿月:“卿月呢?有什么想分享的吗?关于演戏,或者……其他的都可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镜头,嘉宾,工作人员,还有树下纳凉的村民。
柯少扬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莫晓芙嘴角撇了撇。
贺峥则抱起了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冷卿月抬起眼,目光掠过众人,又落在远处苍翠的山峦上,沉默了片刻。
就在主持人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用简短的套话敷衍过去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附近,也有这样一棵大榕树。”
她语气平缓,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树下有个修鞋的老爷爷,手艺很好,话很少。
我常蹲在旁边看他补鞋,一蹲就是一下午。
他补鞋用的线,颜色和原来的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的,像伤疤。
但经他手补过的鞋,总能再穿很久。”
她顿了顿,眼睫微垂。
“后来老爷爷病了,再没出来摆摊,那棵榕树也被砍了,说要拓宽马路。
鞋摊没了,树也没了,好像那段蹲在旁边看的时光,也跟着没了。
再后来,我开始演戏,演别人的人生,悲欢离合。
有时候演完一场哭戏,卸了妆,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把什么掏出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看向主持人,也像透过镜头看向看不见的远方。
“分享好像说远了,只是觉得,不管是补鞋,还是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