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带着属于他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介意。
冷卿月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近他,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胸膛,隔着衣料,感受着其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你是我法定的王夫,艾伦尔。”
她抬起眼,银蓝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妖异的笑意,“这个位置,本身就代表了最大的‘用途’和……稳定。”
她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
“现在,我得去‘用一用’你弟弟找到的残卷了。”
说完,她抽回手,转身走向门口,银白的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艾伦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抬手,指腹缓缓擦过自己方才被她吻过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属于她的气息。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她坐上王座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唯一的、注定的君主,而是成了她庞大权力拼图中,最为重要却也必须与其他碎片共存的一块。
这种滋味复杂难言。
有失去绝对掌控的不甘,有被她能力折服的认可,有夜晚缠绵时的沉迷。
也有此刻看着她从容周旋于其他男人之间时,心底那丝无法忽略的、冰冷的刺痛。
但他不会再试图禁锢或强迫。
不仅是因为那已不可能做到,更因为……
他隐隐意识到,或许只有这样,让她永远处于一种微妙的、被各方渴望与争夺的平衡之中。
让她永远有所求、有所牵绊,他才能真正地,以另一种形式,长久地留在她的世界里。
甚至……占据一个独特的位置。
偏厅里,艾瑞泽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身墨绿色的丝绒常服,衬得金碧眼,依旧风流倜傥。
只是眼底深处沉淀了些许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执着。
看见冷卿月进来,他立刻扬起笑容,起身行礼,姿态完美,眼神却像钩子一样粘在她身上。
“陛下,您要的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他将一个用柔软皮革包裹的匣子推到她面前,手指“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冷卿月打开匣子,里面是几块古老的石板残片,上面刻画的符文确实与她正在研究的古代水利系统有关。
她仔细看着,指尖拂过那些凹凸的刻痕。
艾瑞泽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畔:“报酬呢,陛下?我可是冒着被南境那几个老古董现的危险弄来的。”
冷卿月头也没抬:“你想要什么报酬?”
“今晚的睡前故事时间,归我。”
艾瑞泽声音压低,带着诱哄和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新学了一东境的古老情诗,据说……很能助眠。”
冷卿月终于抬眼看他,银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艾瑞泽心头一紧。
“可以。”她淡淡道,“不过我只听前三分之一,剩下的,看你下次能找到什么。”
艾瑞泽碧绿的眼眸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又像是被这明码标价般的交易刺痛。
最终化作一抹复杂的、甘之如饴的笑意。
“成交。”
晚膳后,冷卿月在书房单独召见了蒂安娜,听取关于新一代宁神药剂改良进度的报告。
温米特作为精灵族代表和她的私人侍卫长,也在场。
蒂安娜汇报时一板一眼,逻辑清晰。
紫色眼眸只盯着手中的实验数据和药剂样品。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温米特不时飘向她的、带着好奇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目光。
直到她提到某种关键成分的萃取需要精灵族一种特有的晨露时,才抬起眼,看向温米特。
“银叶森林东南谷地的晨露,杂质最少,你能帮忙收集吗?需要大约三晶瓶的量。”
她问得直接,仿佛在吩咐实验室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