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娘上前,温柔地扶起他,笑道“好了,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多礼。只要你肯用心,你师父的本事,自然都会传给你的。天色不早,今日便到这里,你且去温习吧。”
窗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医馆内,油灯如豆,将一中一小专注教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屋顶静立片刻,确认那小小的身影安全无虞,且似乎颇受重视后,才如同融入了夜色般,悄然离去。
唐旻似有所感,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更加专注地投入。
授课结束,李慕白又叮嘱了唐旻几句温习的要点,便让他自行安排了。
唐旻恭敬告退,并未立刻回房休息。
他轻轻推开医馆的后门,步入清冷的夜色之中。
后院不大,收拾得井井有条,一边是晾晒草药的架子,另一边则是一小片疏于打理、任其生长的蓝银草丛。
月光如水银泻地,为这片安静的角落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他走到那片蓝银草丛边,并未嫌脏,径直席地而坐,背靠着一截老旧的木架。
闭上双眼,双腿盘起,五心向天,体内玄天功悄然运转。
微弱的魂力波动如同溪流,在他经脉中缓缓游走,与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进行着极其缓慢的交换。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这片蓝银草丛、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淡淡的蓝银皇血脉气息自然散,使得周围的蓝银草无风自动,叶片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致以无声的问候,又仿佛在为他汇聚着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草木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与低语从前堂与后院相连的廊下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孩子,真是难得。”是李慕白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嗯,心思沉静,一点就透,比你当年刚学医时还要灵光几分呢。”苏玉娘的声音带着笑意,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柔软。
两人似是刚刚忙完医馆最后的整理,正并肩站在廊下,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后院。
然后,他们看到了月光下,那片蓝银草丛中,那个蜷腿闭目、沉浸于修炼中的小小身影。
月光勾勒出男孩安静而认真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那是魂力运转时与天地灵气交感的外显,若非李慕白身为魂尊,感知敏锐,寻常人根本难以现。
周围的蓝银草似乎比别处更加青翠挺拔,叶片在无风的夜里,极其缓慢地朝着他的方向摆动。
“这孩子……”李慕白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与了然,“竟在此处用功。这份勤勉,倒是不枉我一番期望。”
苏玉娘也静静看着,目光柔和“看他修炼的架势,倒有模有样。只是在这露天野地里……夜里风凉,要不要叫他回屋去?”
李慕白轻轻摆手,低声道“不必打扰他。魂师初期修炼,感应天地灵气至关重要。此处虽简陋,但蓝银草生命力旺盛,又无人打扰,于他或许正合适。我们且回去吧,莫要惊动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唐旻专注的侧影,又对妻子轻声道“待他魂力再深厚些,我再教他一些基础的冥想法门,总好过他自己这般摸索。”
苏玉娘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又驻足看了一会儿,见唐旻依旧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毫无所觉,这才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转身,相携着返回了内堂。
帘子落下,隔开了前堂的灯光与后院的月光,也隔开了那份默默的关注。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脚步声响起、目光投来的刹那,看似完全入定的唐旻,其庞大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灵觉”早已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他们的对话,他们的驻足,他们的目光,乃至李慕白那瞬间的惊讶与随后的决定,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唐旻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
这对夫妇的善意与期待,真诚而不带功利,在这陌生而危机暗藏的世界里,显得尤为珍贵。
他们将他真正的刻苦,当成了孩童的勤勉与天赋,这恰好是他所需要的伪装。
他没有睁眼,没有中断修炼,只是将这份感知到的温情默默记下。玄天功的运转更加流畅了一丝,周围的蓝银草也似乎摇曳得更加欢快。
………………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前堂的灯光早已熄灭,唯有后院厢房内,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内室。
李慕白靠在床头,身上只松松披着中衣,露出清癯却线条流畅的胸膛。
他脸上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淡淡的疲惫,眼神却比白日更加柔和,静静注视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妻子。
苏玉娘长如瀑散落,几缕汗湿的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为她平日飒爽的眉眼添上罕见的娇慵与妩媚。
她只着一件素白的小衣,衣带早已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潮红,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整个人如同被春雨彻底浸润过的海棠,娇艳欲滴。
方才的亲密,她难得地占据了主动。
此刻,她修长笔直、充满弹性的双腿依旧紧紧环在李慕白腰侧,那惊人的柔韧与力道,依稀可见她平日身手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