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土腥、霉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从洞里冒了出来。
“有人吗?”沈空青对着洞口喊。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小手电,打开照了进去。
洞不深,斜着通向下面。
底下是个堆满杂物的空间,光线晃过去,能看见些小桌子小板凳的碎块。
【……光……有光……】
【……是人吗……】
微弱的念头传了过来。
沈空青不再耽搁,把工兵铲往背上一甩,扒着洞口滑了下去。
一落地,脚下是厚厚的灰。
空气脏得很,呛人。
角落里传来一阵压着嗓子的咳嗽。
沈空青立刻把手电光扫过去。
一个年轻女同志靠墙坐着,怀里护着三四个孩子,边上还挤着七八个。
十来个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吓傻了。
女同志的一条腿被倒下的书架压住,裤子上都是血。
她看见沈空青,先是一愣,接着眼里全是希望。
“是……来救我们的吗?”她嗓子都哑了。
“我是医生,”沈空青走过去,放轻了声音,“别怕,我带你们出去。”
她蹲下,手电在每个孩子身上飞快地扫过。
大多是擦伤,吓坏了,有两个孩子胳膊不对劲,垂着。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女同志身上。
【胫骨:“我断了……好疼……”】
【软组织:“又肿又胀……快撑破了……”】
“你别动,”沈空青对同志说,“我先把架子挪开。”
她把手电递给旁边一个胆子大些的小男孩:“帮我拿着,照这儿。”
小男孩抖着手接过手电。
沈空青走到架子边,铁架子,上面还压着砖块。
她试着抬了抬,死沉。
“同志,你忍着点。”
她说完,抓住书架一角,猛地力,把整个架子连带上面的东西一起抬起来,扔到一边。
女同志疼得脸都白了,怀里最小的女孩吓得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女同志赶紧拍着她后背哄。
沈空青跪下,撕开女同志的裤腿。
小腿肿得老高,还有一处弯得不正常,骨头断了。
“开放性骨折,得马上固定。”她抬头对女同志说。
然后她转向那群孩子,尽量让声音听着温和:“谁觉得哪儿特别疼,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