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夕慢吞吞地把左腿裤管撸上去。
小腿外侧一道四公分的缝合痕迹,线头还没拆干净,周围皮肤泛着青紫。
沈空青蹲下身,指尖贴上去。
【叶怀夕的左腿肌肉:“来了来了来了!她碰到我了!兄弟们注意,别乱抖,稳住!”】
【叶怀夕的胫骨:“稳个屁!你知道上个月挨那一刀的时候有多疼吗?主人蹲在战壕里,一声不吭,拿绷带自己缠了三圈就继续跑!连麻药都没打!我裂了一条缝你们知不知道!”】
【叶怀夕的膝关节:“我也有话说!自从三年前那次,主人就没让我好好休息过一天!负重越野、匍匐前进、翻墙攀岩,我磨得跟砂纸似的,求求了,跟神医姐姐说说,让主人歇两天吧!”】
【叶怀夕的跟腱:“对!还有我!上个月那次行动,主人从三米高的土墙上跳下来,我差点当场断裂!他还嫌落地声太响,又换了个更高的墙再跳一次!这是人干的事吗?”】
沈空青的手指又摸上了他的脉门。
“叶怀夕。”
“嗯?”
“你上个月从三米高的墙上跳下来过?”
叶怀夕眼神飘了一下:“……谁说的?”
沈空青没回答,继续按。
【叶怀夕的右肾:“完了,主人你看看你,把我们害的!你要是再这么折腾,我就罢工,到时候你腰酸背痛别来找我!”】
【叶怀夕的脊椎:“我先投个票——全票通过,请女主人接管主人的身体使用权!我们受够了!他把自己当铁打的,可我们不是啊!我们是肉长的!”】
【叶怀夕的心脏:“附议!我代表全体器官起联名请愿——请沈空青同志对叶怀夕同志实施全天候健康监管!包括但不限于:禁止高空跳跃、禁止自行缝合伤口、禁止连续三天不睡觉、禁止把树皮当口粮!”】
沈空青听着脑子里这群器官争先恐后地告状,太阳穴跳了两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器官们让我管管你。”
叶怀夕愣了一下:“什么?”
“你身体里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喊救命,你的膝盖半月板快磨穿了,跟腱有微小撕裂,脊椎的椎间盘比上次更突出了零点三毫米,右肾代偿性肥大——你是不是经常憋尿?”
叶怀夕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还有你那个胃,胃壁比三年前又薄了一层。”沈空青把针袋系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两条命?”
叶怀夕沉默了三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这回力道放得很轻。
“我以后惜命。”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叶怀夕抬起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你都来了,我要是再把自己搞坏,你不得拿手术刀追着我满军区跑?”
沈空青抽回手腕:“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叶怀夕没追着抓,右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线。
“空青。”
“说。”
“谢谢你来。”他的声音压低了,“我知道你放下药厂的事不容易,那么多条生产线……”
“跟你没关系。”沈空青打断他,“我来当院长,是因为这个医院需要我,你们这儿的医疗条件烂得我看不下去。”
叶怀夕盯着她的侧脸,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叶怀夕的心脏:“她嘴硬!她就是来看主人的!心率数据骗不了人!刚才她碰主人伤口的时候,自己的心率也飙到九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