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元的头低下去了。
沈空青把病历放回桌上。
“你们当初选择学医的时候,总有个理由吧。”
没人回答。
“是救人。”沈空青替他们说了,“不管当初是主动选的还是被分配的,穿上这身白大褂,你面对的就是一条一条的生命。”
她顿了一拍。
“你们可以不聪明,可以学得慢,这些我都能教,但你们不能不在乎。九年、七年、六年,你们的课本在积灰,你们的技术在倒退,你们对着看不懂的片子说差不多就行了——差的那一点,是什么?是别人的命!”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赵东来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眶泛红。
沈空青收回目光。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暂停临床诊疗工作,调入后勤药房,负责药品盘点和管理,同时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参加基础医学复训课程,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后重新考核,通过了回临床,通不过——”
她没把话说完。
赵东来先开口了,声音哑着:“沈院长,我同意。”
孙建军跟着点头,把腰弯了下去。
刘培元站了几秒,攥了攥拳头,也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沈空青没再多看他们,转头看向最后一排。
“林远舟。”
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年轻人抬起头。
“从明天开始,跟着我。”
林远舟愣了一拍,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带倒。
“是。”
沈空青又点了陈广平和另外两个中等偏上的名字。
“你们四个,组成第一批重点培训组,排班表我今天出,每周至少两台手术观摩,一次病例讨论。”
陈广平推了推眼镜,重重地“嗯”了一声。
沈空青拎起挎包,扫了最后一眼台下。
“散会。”
她走到门口,跑跑在意识海里小声说:“宿主,林远舟刚才站起来的时候,心率飙到一百三了。”
沈空青推门出去。
走廊里,张国栋靠在墙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院长。”他叫住她。
沈空青停步。
张国栋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几下。
“刘培元那个病例……我当时也在,我没拦住他。”
沈空青看了他一眼。
“所以以后手术分级制度要落实到位,谁能上台、谁不能上台,不是靠资历排的。”
张国栋点头,点得用力。
沈空青拐进办公室,把门带上。
桌上那份林远舟的卷子还摊着,她坐下来,把那道分诊题的答案又看了一遍。
跑跑蹲在笔筒上,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宿主,你打算怎么带他?”
沈空青拿过排班表,在林远舟名字后面画了条线,接到自己的查房时段上。
“先看看他的手够不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