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山腰,一块巨大的卧牛石闯入眼帘,石上以遒劲有力的笔法,刻着两行大字:
行崎岖曲折路,
养坦荡浩然怀!
温馨骤然停步,驻足于巨石之前。上次匆匆而过,竟完全忽略了这石刻的存在。
此刻静心看来,这十四个字,仿佛一道清泉,瞬间涤荡了她心中因落后、受伤、背叛、而积郁的所有负面情绪。
“行崎岖曲折路……养坦荡浩然怀……”她轻声念诵,只觉字字珠玑,与自己此番秘境经历何其相似!崎岖曲折路,亦是修行;坦荡浩然怀,亦是道心。
她想起当年那位筑基期的散修老师,在授业期满、即将离去之时,曾语重心长地告诫她:
“馨儿,你天资聪颖,心性坚韧,此乃好事。但需谨记,问道修仙,看似与天争锋,实则更是与己争心。此路无快慢之绝对,无远近之定数。既无投机取巧之捷径,亦无一帆风顺之坦途。能走多远,全看自身之造化、心性之磨砺。”
“切记,莫与无谓执念相争,莫让虚妄之念横行。修行之路,需时时停下脚步,回望来路,审视己身……莫忘本心。”
当时她年纪尚小,对此番话的理解流于表面。直至此刻,经历秘境中的起落浮沉,站在这石刻之前,她才真正醍醐灌顶,明白了老师话语中的深意与期许。
心中的最后一丝焦躁与不甘,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散。一种沉静、通透的力量自心底升起,仿佛灵台都被擦拭得更加清明。
她对着巨石,亦是对着自己的内心,深深一揖。
随后,她挺直脊梁,目光平和而坚定,不再急于奔跑,而是迈着沉稳扎实的步伐,向着云雾缭绕的山门,坦然行去。
太岁湖,湖心岛,太岁宫内。
今日的太岁宫一改往日深沉,处处张灯结彩,仙乐飘飘。巨大的夜明珠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摆开了上百张八仙桌,珍馐美馔、灵果仙酿陈列其上,香气四溢,灵气氤氲。
各方前来贺寿的修士络绎不绝,彼此寒暄,觥筹交错,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乌龙太岁敖勃化身为一威严中年男子模样,头戴金冠,身着暗金龙纹袍,端坐于主位之上,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前排及两侧的供桌上,堆满了各方势力献上的奇珍异宝,光华闪耀。
凌河与瑚琬单独坐了一桌,位置颇为靠前,显示出敖勃对他们的重视。凌河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又瞥了眼宫门方向,心中有些纳闷,端起一杯碧螺灵酒呷了一口:‘江晚和凌土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寿宴都开始了,也太磨叽了!’
一旁的瑚琬见他举动,连忙小声提醒:“凌前辈,寿星还未正式致辞开席,按礼……莫要先动酒食。”
凌河闻言,看了瑚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非但没放下酒杯,反而伸手直接撕下面前烤灵鹅的一条肥美后腿,毫无顾忌地大嚼起来,姿态肆意洒脱。
瑚琬:“……”
得,这位爷是半点规矩不听,越劝越来劲。便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吉时已到!
“铛——!”
一声恢弘悠远的钟鸣响彻湖心岛。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隆隆礼炮之声,天空中炸开万千金色仙葩,流光溢彩,香气缭绕,将气氛推向高潮。
敖勃缓缓起身,满面红光,举起手中的琉璃夜光杯,声若洪钟:
“多谢诸位道友、各界贤达,今日拨冗前来,为敖某祝寿!本太岁心中甚是快慰!太岁湖能有今日之安定繁荣局面,全仗在座各位往日鼎力支持!今后,这片水域的和平与秩序,仍需各位道友与我敖勃同心协力,共同维护!护此一方水土周全,保此一方生灵平安!”
他环视全场,豪气干云:“今日,诸位务必敞开了吃喝,不醉不归!干!”
“贺太岁仙寿永昌!”
“干!”
众人纷纷起身,高举酒杯,气氛热烈至极。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即将共饮此杯的刹那——
“轰!!!”
一股浩瀚无边、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仙河倾泻,毫无征兆地从殿外猛然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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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满座皆惊!
在场宾客,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几位与敖勃交好的化神修士,此刻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皆感到心神震颤,灵力运转不畅,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脸色白,几乎要瘫软下去!
合体境!而且绝非普通的合体初期!
只见一道玄色流光无视所有,瞬息间便已出现在大殿中央敖勃的面前。光芒散去,显出来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