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天空,此刻仿佛一块被神灵恣意挥洒的画布。极光不再是静谧流淌的河流,而是化作了狂舞的青色巨蟒、翻涌的翠色湖海、炸裂的琉璃碎片,在穹顶之下疯狂变幻姿态,将冰原映照得光怪陆离,恍如魔域。
在这片绚烂而诡异的天幕下,两只山岳般的巨兽正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
身高百丈的四尾火狐苏文炳,周身烈焰熊熊,每一次扑击都在冰原上犁出深深的焦黑沟壑,融化的雪水瞬间汽化,形成翻滚的白雾。他的对手,是同样巨大的四尾银狐白膤,凛冽的寒冰妖力与狐火激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一团团红白交织的能量乱流。
战斗已持续了太久。方圆百里的地形被彻底改变——山峰被狐尾扫平,万载冰盖被巨力掀起、碎裂,埋藏于深雪之下的古老雪松林刚得见天日,下一刻便在能量余波中化为齑粉。
两只巨兽身上都已伤痕累累。苏文炳赤红的皮毛被自己的鲜血浸染得更加暗沉艳丽,多处伤口深可见骨,仍在汩汩冒着热气;白膤雪白的毛则被凝固的血痂和冰霜粘结成狰狞的板块,一只前肢明显行动不便,每次落地都会引痛苦的颤抖。
“吼——!”苏文炳再次喷出一道炽热的火柱。
白膤凛然不惧,张口吐出一枚冰晶核心,寒气瞬间将火柱冻结在半空,形成一道奇异的火焰冰雕,随即轰然炸裂!
就在这生死相搏的关头——
“快看!传承之地……不见了!!”
一名眼尖的青丘狐族修士突然指向极北之巅的方向,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
所有观战的修士齐齐转头,随即,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座矗立在北极之巅不知多少万年、被两族狐妖视为圣地、每千年便要来此争夺传承的赤色宫殿……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冰原,仿佛那座宫殿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空间波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轮回道韵,证明那里曾有过不凡之物。
苏文炳与白膤几乎同时停止了攻击。两只巨兽保持着对峙的姿态,四双巨大的狐眼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冰原,瞳孔中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传承宫殿消失……这意味着什么?传承被人夺走了?还是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变故?
此刻,继续争斗已毫无意义。
两道光芒闪过,两只巨兽同时恢复人形。苏文炳踉跄落地,身上伤口仍在渗血,他立刻取出一把丹药塞入口中,盘膝调息。白膤的状况更差,她脸色惨白如纸,刚恢复人形便喷出一口淤血,被赶来的青丘族人搀扶住,喂下疗伤圣药。
“快!去传承之地!”苏文炳强压伤势,御空而起。
白膤也咬牙挣脱搀扶,与苏文炳并肩飞向那片空荡荡的冰原。两族修士纷纷跟上,一些擅长治疗术的修士更是主动为两位领辅助疗伤,各种丹药、符箓不要钱似的用上。
此刻,在凌河的识海与躯体之中,一场更为凶险的争夺正在上演。
玲珑仙子暂时掌控着凌河的“太玄道体”,正与涂山慧残魂操控的九道轮回果展开拉锯战。玲珑仙子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她将自身仙魂与凌河躯体的契合度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玲珑塔的虚影,死死压制着那股试图将躯体和神魂一同炼化的轮回之力。
涂山慧的残魂在这场对抗中,意识竟逐渐清醒过来。她“看”到了正在与自己争夺身体控制权的玲珑仙子——一位气质洒脱、容貌靓丽却陌生的女仙,其仙魂强度之高,远她的预估。
“你是何人?!”涂山慧在轮回果中震动意念,“为何阻我?!”
她运转九道轮回之力,试图窥探这具身体的奥秘,却被所见景象震惊得魂光摇曳:
丹田深处,那枚被白岍温养了二十多万年的龙灵道骨,正散出温和的龙元灵力,与这具躯体完美融合。更奇异的是,那尊长着玲珑小龙角的女性元婴,此刻竟盘膝而坐,主动引导着龙灵道骨的力量流转,仿佛早有默契。
识海领域内,嫜婷仙子正坐在白色莲台沙上,专注地对着巨大的光幕操作——光幕中两个小人正在殊死搏斗,出“嘿哈”的打斗音效。而荷花池畔,头上长角的凌河本尊神魂,正一脸无奈地站着。
池塘中,冰晶清莲之上坐着白岍——
“师姐?!”涂山慧的残魂剧烈震颤。
白岍睁开冰晶般的眼眸,那目光穿越了识海屏障,与轮回果中的涂山慧对视。二十多万年的时光、爱恨、愧疚、执念……在这一眼中交织。
“师妹,”白岍的声音清冷如初,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想起来了吗?敖华……早就死在你的手中了。二十多万年了,这份执念,该放下了。”
这句话如同钥匙,打开了涂山慧记忆深处最不愿面对的那扇门。
破碎的画面如决堤洪水涌入:
——敖华弥留之际回光返照的脸。
——自己疯狂催动九道轮回,撕裂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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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敖华与白岍一同摄来此界。
——将敖华的魂魄与龙元内丹剥离、炼化……
——天道反噬,魂飞魄散……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救他……我只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涂山慧的意念在轮回果中崩溃,出无声的哀鸣。
玲珑仙子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九冥锁魔阵——启!”
她双手结出九个古老的法印,每一个法印都化作一道幽暗的锁链,从凌河躯体的九个窍穴中射出,瞬间缠绕住九道轮回果。锁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那是专门镇压仙魂魔念的禁忌之术。
“坤光斩念,轮回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