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河环视四周,不少青丘族人正投来好奇、探究、甚至隐含不满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此地非说话之所。”
白膤蹙眉,但见凌河神色认真,便引着二人来到祠堂旁一处僻静无人的竹林角落,竹影婆娑,更添幽静。“此处无人,道友可以讲了。”
凌河却不说话,反而上前一步,逼近白膤。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白膤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强自镇定,抬起冰眸,与凌河对视。
凌河盯着她那双如寒星般清澈却又带着疲惫与防备的眼睛,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低语:
“刚才在密室,人多眼杂,有些话……不能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他顿了顿,感受到白膤身体瞬间的僵硬,继续以那种带着魔力的气声耳语:
“青丘狐祖白岍的下落……乃至她的传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白膤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要吗?”凌河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吟,带着无尽的诱惑与一丝残酷,“如果想要……你便需跟在我左右,日夜相伴,为奴为婢,永生永世。”
他稍稍退开一丝距离,依旧近距离凝视着白膤瞬间失神的眼眸,那眼中倒映着他带着邪魅笑意的脸。他清晰地看到,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冰眸,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清泉在其中疯狂涌动,几欲决堤!
“你……考虑考虑吧。”
留下这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白膤心间的话,凌河邪魅一笑,毫不犹豫地转身,拉住苏玥的手,作势便要离去。那姿态,仿佛只是随口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苏玥虽然没听清凌河具体说了什么,但看白膤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也知道绝非好话,她警惕地看了白膤一眼,紧跟凌河。
“等……等等!”
身后传来白膤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凌河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只见那一身银白、宛如月宫仙子堕凡尘的白膤,脸上血色尽褪。一生好强,道心高洁,清冷孤傲的她,何曾受过如此直击灵魂的胁迫与羞辱?凌河那番话,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骄傲与防线,将她内心深处对先祖的渴望、对族人的责任、对自身命运的掌控,搅得天翻地覆!
要传承,要真相,便需奉上一切尊严与自由,永生为奴?
拒绝,便意味着放弃唯一可能得知先祖下落、获取无上传承的机会,辜负全族期望?
这选择,何其残忍!
压抑了数百年的情绪,坚守了数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晶莹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滚滑落。那泪水冰冷,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在苏玥惊愕的目光中,在竹林沙沙的轻响里,一身银白的白膤,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青石地面上!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凌河挺拔却无情的背影,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膤……愿意。愿一生服侍主人,直至天荒地老,海角天涯……绝无怨悔!”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血泪的滋味。
凌河终于缓缓转过身。他脸上那邪魅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慢慢走回白膤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颤抖如风中落叶的绝美女子。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白膤和苏玥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了白膤沾满泪痕的下巴。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白膤被迫仰起脸,泪水依旧不住滚落。
凌河凝视着她凄美的容颜,忽然用拇指轻轻勾起了她脸颊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在两人震惊的注视下,将那滴泪珠送至唇边,伸出舌尖,轻柔地舔了一下。
“呵……”他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像是在品味,“清冽如泉,微甘若蜜。”
这近乎轻薄亵渎的举动,让白膤浑身剧颤,羞愤欲死,却又因之前的誓言而不敢动弹。
凌河俯下身,再次凑到她耳边,用比刚才更加低沉、却带着一丝微妙歉意的声音,悄然道:
“我开玩笑的。”
“……”
白膤茫然地睁大泪眼,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白岍前辈对你的考验。”凌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玩笑?考验?!
信息如同连环惊雷,在白膤已然混乱不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软,神魂都仿佛在震颤,思绪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她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定住心神,看向近在咫尺的凌河。内心情绪复杂到了极点——被戏弄的羞愤、得知老祖消息的震惊、听到“考验”二字后的茫然、以及誓言已出无法收回的惶恐与一丝隐隐的……失落?
“我白膤……说话算话。”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既然答应了今生今世服侍主人,便……无可悔改。”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固执。“但是……你说你是开玩笑的?你如此戏弄于我……”一股压抑的怒火与委屈冲上心头,她冰眸中寒光骤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锵!”
腰间冰晶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四射,直指凌河心口!凛冽的剑气激得周围竹叶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