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兜殷仙城。
跨域传送阵所在的广场上,巨大的符文阵列依次亮起,空间波动如涟漪般荡开。当最后一道光芒熄灭,凌河的身影自阵心缓步踏出。
他抬眼看向四周——熟悉的东域天空,熟悉的灵气浓度,就连空气中那股特有的、混合着雷霆余韵与草木清香的味道,都让他心中为之一松。
南域之行,总算结束了。
虽然过程出了些“差错”,险些丢了性命,但最终结果……姑且算是把话“说清”了。至于訾鸩大法师听进去多少,佛国未来会如何选择,那不是他现在需要操心的。
凌河没有在原燎岛多作停留。那个表面祥和、内里却暗藏诡谲的佛国,那些或虚伪或狰狞的佛面,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整理了一下微皱的青衫——脖颈处似乎还能隐约感受到那道被罡气洞穿后又逆转愈合的幻痛——凌河御空而起,朝着城西那座巍峨的雷霆宫阙飞去。
紫霄震雷宫,偏殿。
靼透罂听完凌河简略到近乎敷衍的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訾鸩大法师……没跟你一起来?”这位副宫主忍不住再次确认。
“没有。”凌河摇头,语气平淡,“我将独宫主的玉简呈上,又转达了邀请之意。訾鸩宫主明理通达,言称既已知晓独宫主心意,便不必亲自跑这一趟了。他还让我带话:佛宝之事,既已明了缘由,便随缘而去,不再深究。”
靼透罂盯着凌河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出些许端倪。可眼前这个年轻人,龙角峥嵘,狐耳微动,眉心竖眼紧闭,神色淡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去送了封信、喝了杯茶。
但靼透罂不信。
三十亿灵石的“补偿”,南域佛国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可是三十亿,不是三十万!以他对訾鸩的了解,那位佛门领袖绝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相反,对利益和颜面计较到了骨子里。
这其中,必有隐情。
可凌河不说,他总不能逼问。对方虽是化神初期,却是独浮心宫主亲自指定的使者。
“既如此……”靼透罂压下心中疑虑,从凌河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三十亿灵石一块未少,“那便有劳凌小友,回神精门后向宫主禀明情况。我等在宫中,静候宫主归来。”
“分内之事。”凌河抱拳,“若无其他吩咐,晚辈便告辞了。”
离开紫霄震雷宫,凌河御刀而起,朝着城中央的传送广场飞去。
他原本打算直接返回元泰仙城,向独浮心复命。可到了传送阵前才记起,元泰仙城的跨城传送阵如今每日只在午时一刻开启一盏茶时间,其余时辰尽数关闭——这是独浮心亲自定下的规矩,为的是最大限度控制信息流通。
凌河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午时一刻还有大半日。
“倒是闲下来了。”他轻声自语。
兜殷仙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修士往来如织。凌河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到了那栋熟悉的灰黑色建筑前。
赏金联盟。
看着门楣上那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凌河忽然想起了敖茹。
那个身负龙族血脉、行事干练的化神女修,当初受自己“委托”去寻找镇山石,约定一年为期。算算时间,如今已过去大半年,距离约定之日,确实不远了。
左右无事,不如进去问问进展。
凌河迈步而入。大堂内依旧嘈杂,悬赏榜前挤满了接取任务的散修。他这身青龙角、水晶狐耳的异相刚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哎哟!凌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咨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比以往更加热切的笑容。
他一边躬身引路,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凌河。
大半年不见,这位前辈的变化……也太惊人了!
当初凌河来布任务时,还只是元婴初期修为,虽然气息沉稳,但终究未脱元婴范畴。可如今再看,对方周身道韵圆融内敛,灵力波动深邃如海,赫然已是化神初期!
更别提那对峥嵘的青龙角、那双灵动的白晶狐耳,还有眉心那道即使闭合也隐隐散玄妙波动的竖眼……
这哪是修行突破?这分明是脱胎换骨!
“前辈快快请进!上好的‘云雾灵茶’已备下,您先歇歇脚!”咨佞将凌河引至贵宾室,手脚麻利地奉上茶点,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前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凌河抿了口茶,清香沁脾:“敖茹何在?她寻找镇山石之事,进展如何?”
咨佞笑容微僵,旋即恢复如常:“敖长老她……正在亲自督办前辈交代的任务。晚辈也有段时日未见她了。不过算算时间,一年之期将近,想必敖长老正在多方奔走,竭尽全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辈放心,敖长老办事向来稳妥,既已接下委托,必会尽力完成。”
凌河听出他话中的不确定,心中暗叹。当初让敖茹去找镇山石,本就是半开玩笑的试探,没想她竟当真了,还一去半年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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