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浮心却未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凌土,唇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笑容让凌土心底毛。
“没有打扰到凌小友吧?”独浮心缓步上前,紫电红袍曳地,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自你长出那对金色狐耳,本座便不由自主……想多关注你一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在自言自语:
“不,或许不该说‘关注’……而是‘被吸引’。”
凌土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狐灵道心!外放期的被动魅惑,竟连半步仙人都无法完全免疫?!
“宫主说笑了。”凌土强作镇定,“晚辈只是偶得机缘,血脉有所异变,这才生出狐耳。若有冒犯,还望宫主海涵。”
独浮心却摇摇头,目光在凌土眉心那道淡金色竖痕上停留片刻:
“三眼……龙角……狐耳……凌小友,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象中更多。”
他忽然轻叹一声:
“本座见你入此地下,久久不出,似有心事困顿。不知为何,竟想下来与你聊聊——这非本座平日作风,但今日,却觉理所当然。”
凌土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独浮心此刻的状态很微妙——理智尚在,但情绪却被狐灵道心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就像清醒的人,明知眼前是陷阱,却仍忍不住想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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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若处理不当,引得这位东域之主动了真怒,后果不堪设想。
“宫主……”凌土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部分真相,“晚辈确有一难处。此前炼化异宝,导致魅力外溢,难以自控。正因如此,才躲入此地,以免影响同门。”
独浮心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魅力外溢……难怪。本座修道万载,心若止水,今日却因一小辈心绪波动,实属反常。”
他深深看了凌土一眼:
“你有解决之法吗?”
凌土苦笑:“需与异性双修,积累魅力值,直至踏入‘合道期’,方可收束此力。”
“双修……”独浮心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本座助你,你可愿?”
凌土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呆立当场。
混沌地,梧桐山脉,晁旸宫。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风酉惊站在凰宝座前,脸色苍白如纸。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涣散,仿佛受到了某种毁灭性的打击。
谋划万年的大计……被人三言两语,揭穿了最残酷的真相。
功亏一篑。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一根根钉进他的神魂。即便以他半步仙人的心性修为,此刻也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痛苦。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元婴初期的“朱潮”。
不……不是朱潮。
风酉惊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的白底蓝道袍男子。对方明明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那眼神、那气度、那仿佛洞悉一切的话语……绝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该有的!
“你……到底是谁?”风酉惊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些连我凤族核心长老都未必尽知的秘辛……你从何得知?!”
大殿另一端,朱潮——或者说,此刻主导他身体的叵罟——缓缓转身。
他没有回答风酉惊的问题,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天气:
“说到底,五域征伐不断,就连中域五地,也都各为其主,各自为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酉惊和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风玫玲。
“实则底层逻辑……都是天道之争。”
“三十万年前,此间天道断了仙路。如今修士努力修行,所得长生亦有限度——那不是真正的长生,只是长寿而已。就算炼至真境,也会在登仙之时,身陨道消。”
朱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两位凤族巨擘的心上。
“所以,修行为何?这个问号,在所有人心中越打越大。有识之士,想与这天道问个明白,争个雌雄,尽显其能。而庸碌之辈,就算修至化境,也不过避祸不出,偏安一隅,等待天降神罚,苟延残喘罢了。”
他抬起手,指向大殿穹顶,仿佛指向那高悬的黑洞,指向那操控一切的仙女天道。
“这重元大陆,无非这两种人。看似都在努力拼搏、上进奋斗,实则……逃不出这‘争’与‘不争’。”
话音落下。
大殿内,落针可闻。
风酉惊和风玫玲僵在原地,面色如平湖,胸中却有惊雷激荡!那些常年笼罩在心头的阴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那些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有光透进来。
但那光不够亮,不够暖。它只是照亮了前路的崎岖,却照不到终点。那种“即将抓住又抓不到”的希望,反而让人更加抓狂!
朱潮看着两人失神的模样,缓缓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