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聆硅沉默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缓缓道:
“赏金盟有盟规:不得泄露雇主信息。若为一个错误,用另一个错误来掩盖,那便是错上加错。”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
“恕我……无可奉告。”
江晚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却让高聆硅脊背寒。
“雇主是元泰仙城城主,‘角鹤厉’。”江晚一字一顿,“对吗?”
“轰——!”
高聆硅猛然站起!炼虚初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爆,桌椅震颤,殿内卷宗哗啦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江晚,脸色从震惊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化为惨白,最终颓然坐回椅子。
“道友……”高聆硅声音沙哑,“果然大能。高某……佩服之极。”
他明白了。眼前这两人——不,是这女子——掌握的情报网络,已恐怖到能渗透赏金盟最核心的机密。继续对抗,毫无意义。
凌河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高盟主不必如此。我们并非要与赏金盟为敌,相反——”
他身体前倾,目光诚恳:
“我想与高盟主做个生意。让‘神精门’入股赏金联盟,成为股东。今后盟中若有难解之事、棘手之敌,我兄妹二人可出手摆平。如何?”
高聆硅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
入股?这意味着赏金盟从此对神精门彻底敞开,所有机密、所有渠道、所有人脉网络,都将与这二人共享。若他们心怀不轨,赏金盟千年基业,顷刻便会易主。
可若不答应……
他想起江晚那深不可测的情报能力,想起凌河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此事……”高聆硅艰难开口,“容高某……思量几日。”
“不急。”凌河起身,笑容依旧,“我现在要去荒墟地,接敖茹回来!待我归来时,高盟主再给答复即可——绝不强求。”
说罢,他与江晚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高聆硅才瘫坐在椅上,冷汗已浸透后背。
他看着桌上那枚玉简,又想起江晚最后那个笑容。
“神精门……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离开赏金盟,凌河与江晚御空而起。
“先回神精门。”凌河道,“叫上凌土,咱们三个商议下一步。”
江晚点头,秋水玉簪再划虚空。二人踏入裂缝,乾坤一晃——
已回到神精门一刀峰,江晚的别墅中。
“我去叫凌土。”凌河推门而出,走向隔壁别墅。
敲了半天,无人应答。神识扫过,屋内空无一人。
“这小子跑哪去了?”凌河皱眉,与江晚对视一眼。
二人同时展开化神神识,如潮水般覆盖方圆万里——手并山、淬钢峰、外门诸峰、套豹城……却始终感应不到凌土的气息。
正疑惑间,旁边别墅门开了。
独浮心缓步走出,看到凌河,眉头微挑:
“你这小子,跑哪里去了?南域之行如何?訾鸩法师可请来了?”
凌河尴尬一笑,连忙拱手:
“宫主恕罪!事情办妥,却忘了回禀——訾鸩大法师说,南域之事全凭宫主做主,他不来了。”
“不来了?”独浮心一怔,随即冷哼,“他有这么好心?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贼秃。”
他摆摆手,不再追问,看向二人:
“你们找凌土?他在后山基地地下呢。刚才本座还去过,现在……好像封闭了入口,遮蔽了探查。”
独浮心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小子,倒是可爱得紧……”
话到一半,他自觉失言,轻咳一声,转身回屋。
留下凌河与江晚面面相觑。
“后山基地?”凌河挠头,“又躲在那里搞什么研究?”
“我去过那里,知道位置。”江晚道,“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