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渐起,掠过山峦,出呜呜的呼啸。
峰顶那棵巍峨的皇鸣树,此刻正随风摇曳。翡翠般的叶片相互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万千玉片轻叩。树冠中央,风盈宝珠的光芒随之摇曳,那柔和的、仿佛能涤荡心灵的光晕,如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笼罩着整座山峰,将天上黑洞投下的血色都冲淡了。
凌河与江晚并肩站在凌土的别墅门前。一个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一个环抱双臂,眼神中满是困惑。
“刚才……我们到底忘记了什么?”凌河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江晚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那里存放着规则仙器璇妍。她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动用过这件至宝的力量,可关于为何动用、抹除了什么记忆,却一片空白。
“既然选择遗忘,说明那段记忆不该存在。”江晚最终得出结论,“至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已不重要。现在,按原计划行事——找到凌土,商议下一步。”
两人再次展开神识,铺天盖地地扫过方圆万里。一刀峰、淬钢峰、百炼峰、外门群山、套豹城、后山基地……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可凌土的气息,就像凭空蒸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你们俩……有完没完?”
清冷的声音从旁响起。
隔壁别墅的门开了,独浮心踱步而出。他看着凌河与江晚,眼中满是不解与……嫌弃?
“独宫主!”凌河连忙拱手,挤出笑容,“晚辈回来得匆忙,还未向您请安。南域之行非常顺利,訾鸩宫主说——”
“打住。”独浮心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是喝了孟婆汤了?刚才不是给我说过一遍了吗?”
凌河愣住。
江晚也愣住了。
二人对视,彼此眼中都是茫然——说过?什么时候?
独浮心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就你们这个熊样,还是神精门的门面?一个化神中期,一个化神初期,连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记不清?”
他摇摇头,不再废话,转向自家别墅,扬声唤道:
“海雅,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曼妙身影从别墅中飘然而出。
她身披薄雾轻纱,纱下曲线若隐若现;头戴水晶冠,冠上镶嵌的蓝宝石熠熠生辉;手中握着一柄仙金权杖,杖身雕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面容——
“艾萌?!”江晚失声惊呼。
眼前这人,无论是容貌、气质、甚至眉宇间那股清冷孤傲的神韵,都与西域皓魄素威宫宫主艾萌一模一样!
独浮心却浑不在意,对“海雅”道:“联系凌土,让他立刻过来。”
海雅艾萌形态微微躬身,声音柔美中带着西域特有的腔调:
“权限不足。凌总裁已将自身信息完全隔离,目前无人可以联系。”
独浮心笑了。
那笑容温柔,却让旁观的凌河与江晚脊背凉。
“我再说一次——”独浮心语气不变,但空气中已弥漫起半步仙人的威压,“让他立刻过来。不然……我亲自过去。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隔离’,能挡得住本座。”
海雅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她将手中仙金权杖高举,杖顶蓝宝石爆出刺目光芒——那光芒并无实际功效,纯粹是光影效果。紧接着,她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做出种种施法姿态。
凌河看得嘴角抽搐。
这些花里胡哨、毫无用处的架势,显然是独浮心要求的“表演”。这位东域之主,似乎对“艾萌”的形象情有独钟,连带着让海雅连说话方式、行为举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已突破最高权限,向凌总裁送紧急召唤信号。”海雅收起权杖,躬身回禀。
独浮心满意点头,转头看向还在懵的凌河二人:
“等着吧。那小子……很快会来的。”
硅基基地,地下万丈深处,中央控制大厅。
通道被纳米级空间屏障层层封锁,信息传输被完全屏蔽。这里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空间——至少在凌土的认知里是如此。
空气软床上,病夕夕依偎在凌土怀中,面色潮红,呼吸均匀。赤霞仙衣半搭在身上,露出雪白的肩头与锁骨。这位平日里威严端庄的掌门,此刻眼中只剩下迷离的柔情。
凌土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起身,赤裸着飞上穹顶,仔细观察着那个破败的大洞——边缘金属呈熔融状,裸露的导线噼啪闪烁着电弧。舞婳刀的刀柄还露在外面,他伸手握住,用力一拔。
“嗤——”
刀身与金属摩擦,出刺耳声响。刀被拔出,穹顶洞口又扩大了一圈。
“到底怎么弄的?”凌土落地,握着刀皱眉苦思。
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段。他只记得和病夕夕双修、情到浓时、然后……就现刀插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