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雪,下了一夜。
当晨光刺破云层,将南旸仙城镀上金边时,北极玄灵宫主殿内已站满了人。
阳巅峯立于高台,银白星辰袍在晨光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辉。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大乘期的长老、合体期的执事、化神期的核心弟子……这些人是北极玄灵宫统治北域九州的根基。
“今日召集诸位,”阳巅峯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是为交代些事。”
他目光扫过下方——大长老韦萳治,大乘中期,面色沉稳;南旸仙城城主鹤旭,合体巅峰,眼神精明;陆仙吉长老,大乘初期,性情耿直……这些都是追随他数万上千年的老部下。
“今日起,我将前往极北之地闭关。”
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闭关?宫主已是半步仙人,再闭关……莫非是要冲击真仙之境?可谁都知道,在如今的重元大陆,登仙即等于被天道磨灭——那是自杀!
大乘中期的韦萳治长老上前一步,须皆白的老脸上满是担忧:“宫主,您……”
“我意已决。”阳巅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在期间,宫中事务全权交由韦长老主持。北域九州,仍以我北极玄灵宫为尊。”
他看向台下另一人:“南旸仙城城主之位,依旧由鹤旭担任。”
鹤旭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合体后期修为,闻言躬身:“属下领命。”
“至于北域九州的具体事务……”阳巅峯目光落在一位身穿青袍、气质儒雅的长老身上,“交由陆仙吉长老负责。陆长老虽只是大乘初期,但行事稳重,调度有方,我放心。”
陆仙吉抱拳:“必不负宫主所托。”
三言两语,权力交接完成。
阳巅峯顿了顿,最后道:“此次闭关,最少五年。五年之内,不必寻我——你们也寻不到。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看台下众人各异的神色,转身,一步踏出大殿。
身影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殿内死寂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宫主这是要做什么?!”
“冲击真仙?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或许宫主找到了避开天道磨灭的方法?”
“不可能!上古至今,登仙者无一幸免……”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韦萳治看着阳巅峯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总觉得……宫主今日的举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不是闭关的决绝,倒像是……在交代后事。
日前,北极玄灵宫深处,静室。
阳巅峯与菅蒟蒻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冰玉茶台。茶水已凉,却无人去碰。
“老阳,那卦象……”菅蒟蒻细长的眼睛里满是凝重,“当真避无可避?”
阳巅峯缓缓点头:“阳露的‘问卜之能’实乃天生,卜算之能冠绝五域。她说三年之内,九位半仙应劫……那便是天道定数。”
“可若我们闭死关,断绝一切因果呢?”菅蒟蒻不甘心。
“你我都清楚。”阳巅峯苦笑,“半步仙人,已是此界巅峰。我们的一呼一吸、一念一动,都会牵动天地法则。所谓‘断绝因果’……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唯一的生机,或许就是真正‘消失’——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已死,让天道也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
菅蒟蒻沉默良久。
“所以你要去极北之地?”他问,“那里是‘大地边缘’,法则紊乱,或许能遮蔽天机。但……你能在那里待多久?三年?五年?十年后呢?”
阳巅峯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最终,两人达成共识:各自“消失”,闭门不出,赌一线生机。
菅蒟蒻离去后,凌土走进了静室。
“阳宫主。”凌土开门见山,“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您对我有恩,我不愿见您独自在极北苦寒之地煎熬。不如……随我去东域神精门小住几年?”
阳巅峯当即摇头:“东域?太远了。我北域广袤无垠,随便寻一处秘境藏身便可,何必远赴他乡,徒惹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