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炸飞出了多远?
七八里?还是十几里?
意识模糊中,凌河只感到自己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砸进某处山体。
一刀峰上,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隔壁别墅,独浮心第一个冲出来。这位东域之主、半步仙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愕。
他看到的景象是:凌河的别墅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冒着青烟的漆黑深洞。洞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六尺高的仙魂,霓裳羽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茫然与慌张。
是玲珑。
她怔怔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又看向凌河飞出去的方向,眼中闪过愧疚、懊悔、无措……
独浮心正要开口询问,玲珑却如惊弓之鸟,身形化作七彩流光,瞬间消失不见。度之快,连半步仙人的独浮心都没看清轨迹。
“这……”独浮心茫然四顾。
周围几栋别墅都被爆炸波及——窗户全碎,墙壁开裂,庭院里的灵植东倒西歪。好在这些别墅本身的防御阵法自动激活,才没有造成更大破坏。
鸣鹂和珞玑从各自的别墅中匆匆飞出,两位大乘仙精脸上也带着惊疑。
“独宫主,生什么事了?”鸣鹂问道。
独浮心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凌河的别墅……爆炸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
他说的是实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先天一气遮蔽了天机,在爆炸生前,连他这个半步仙人都无法窥探别墅内的情形。此刻爆炸余波未散,空间依旧紊乱,神识探查也是一片混沌。
真相,除了凌河和江晚,再无他人知晓。
江晚从虚空中现身,落在深洞边缘。她看着手腕上失而复得的胭脂镯,眉头紧锁——喜悦被担忧冲淡。随即,她循着凌河飞出去的方向,化作流光疾射而去。
一刀峰上的人越聚越多。
素春、苏玥、白膤从各自的别墅中出来,脸上写满惊慌。芏白、苞荳、星火等弟子也从各处汇聚。新来的敖茹看到独浮心先是一愣,随即上前行礼:
“独宫主,您怎么也在此地?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生了什么?”
独浮心叹气摇头:“不知啊……不知……”
各峰长老、峰主纷纷御剑而来,先向独浮心施礼,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独浮心无奈,只能一遍遍重复:“不知啊……不知……”
外门,玄刀峰。
凌河悠悠转醒时,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洞府内。
他试着动了动。
左手……没了。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伤口被高温灼烧焦黑,连血都没流——因为血管已经被封死了。
右手……也没了。同样只剩半截残臂。
双腿?毫无知觉。他勉强侧头看去,只见下身空空如也,腰部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见,伤口处同样焦黑一片。
凌河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苦笑道:
“妈的……竟把老子炸成了人棍!”
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全身伤口,痛得他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玲珑仙子的仙魂出现在他身前。她看着凌河狼狈的样子,绝美的脸上先是一红——那是羞愧——随即却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好意思……没现胭脂镯下面还有一个自毁阵法。应该是紫业佳做的手脚……真够狠的。”
她的笑容很快收敛,转为凝重:“你伤得很重。肉身损毁过七成,神魂也遭受重创。必须立刻治疗,否则……”
话没说完,玲珑俏脸突然煞白。
没有先天一气遮掩,她不能在此界久留。仙魂的气息已经开始引动天道感应,虚空深处隐约有“磨灭”的法则在凝聚。
“我先回去了!你……保重!”
玲珑化作流光,没入凌河眉心,逃回识海领域。
凌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喘着粗气。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走到他身边。
凌河抬眼看去——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外门弟子常见的蓝白道袍。她面容清秀,此刻却脸色煞白,眼中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是蕊药。
当年凌河初入神精门时,在外门结识的那个擅长做“芝云糕”的少女。两年不见,她已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初期,气质也成熟了许多。
此刻,她蹲在凌河身边,颤抖着伸出双手,却不知该碰哪里——眼前这个人,四肢尽断,浑身焦黑,简直像一具被烧焦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