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荳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道:“以前……我也很喜欢你。本来与你结成道侣,是顺理成章的事,甚至是……命定之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星火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我不能瞒你。”苞荳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眸子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决绝,“我对师尊……已经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我可以骗你,但不能骗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来平复自己。我甚至无法想象,师尊不能接受与弟子……的那种复杂情节。我大体是……病了。”
说完,她不再看星火的表情,转身快步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
星火重新闭上眼。
神情没有一丝改变,心绪也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晨光刺破云层时,巨大的黑洞裹挟着猩红光晕,将诡异的光洒向大地。周而复始,无休无止——这是重元大陆永恒的景象,也是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在九天之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正以恐怖的度自西北向东南穿行。
阳巅峯。
这位北极玄灵宫宫主、半步仙人级别的存在,此刻完全收敛了气息,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光点,在云海之上疾驰。
从北域武州出,向东南方向,穿过荒墟地以东,经过东域的北部、青部、白部、玄部,最终抵达东部手并山脉——整整八日,他不眠不休,全程以星光遁法赶路。
起初,他还担心寻不到具体位置,打算在半途探听一下神精门的方位。可当他的神识进入东部范围,触碰到那片笼罩万里的金色佛光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这是……风盈宝珠?!”
阳巅峯心中一震。
南明金阙宫丢失的佛门至宝,怎么会在这里?訾鸩那老家伙,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一声不吭?
而当他的神识真正抵达一刀峰时,震撼接踵而至。
高耸入云的皇鸣树,树冠探入云海,枝叶间流淌着淡金色的生命精华。整座山峰覆盖着雪白的息壤土——那不是普通的土壤,而是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土之灵”!
“息壤地的根基……怎么会在这里?!”阳巅峯瞳孔收缩,“难怪紫业佳了疯一样到处寻找……原来他的木土之灵,早就被人搬走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山顶上那道与他神识轻轻一触、随即分开的气息。
独浮心。
这位东域之主、紫霄震雷宫宫主、同样半步仙人级别的存在,居然也在这里!
阳巅峯按下遁光,缓缓落在一刀峰顶。
双脚踩在柔软的息壤土上,那种温暖而磅礴的生命力从脚底涌向全身,让他久未波动的道心都泛起一丝涟漪。
落寞。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一丝落寞。
自己身为北极玄灵宫宫主,统治北域九州,情报网络遍布五域,自诩对重元大陆的大事小情了如指掌。可眼前这一切——风盈宝珠、皇鸣树、息壤土、独浮心在此隐居——他居然一无所知!
究竟有多少事,自己被蒙在鼓里?
正思忖间,一阵悠扬的笛箫合鸣从某栋别墅中飘出。乐曲温润婉转,如清泉流石,如春风拂柳,听在耳中,竟让人的心境不由自主地平和下来。
这不起眼的小宗门……何时成了这般景象?
独浮心信步从一栋别墅中走出,朗声笑道:
“什么风把阳宫主吹来了?北域的雪,可还冻人?”
阳巅峯尴尬一笑,抱拳道:“来到独宫主的地盘,也没提前打声招呼,实属不该。不过……也不能全怪我。是凌土那小子让我‘偷渡’而来,说是要低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是我的记名弟子,在他这宗门里,怎么着我也得混个长老客卿当当吧?”
独浮心闻言,哈哈大笑:
“阳宫主啊阳宫主,你可没这么大的面子!凌土在这神精门,不过是个‘普通弟子’,既没混上峰主,也没当上长老。你这客卿……怕是没人认可啊!”
阳巅峯一愣:“我已探查过,除了你与那土木之灵,整个宗门最高修为也不过化神后期。凌土同样是化神后期,怎会只是个普通弟子?就算让他当掌门,也无不妥!我为他撑腰,谁敢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