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那些它曾经视为“缺陷”的情感。
所有那些它曾经以为可以彻底清除的“混乱”。
此刻,都在用它无法理解的方式,汇聚成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洪流,支撑着那个正在与它对峙的巨人。
“不……”巨兽的声音开始颤抖,“不应该是这样……‘寂静’才是归宿……情感只会带来痛苦……我……我亲眼见过……”
“你见过的,是失控,是意外,是悲剧。”金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但你忘了,在那失控之前,在那意外生之前,在那悲剧酿成之前——”
“曾经有过无数的,美好的‘声音’。”
巨兽猛地一震。
“琉为你哼唱的旋律,你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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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你说的每一句鼓励的话,你忘记了吗?”
“她在你失败时握紧你的手时传递的温度,你忘记了吗?”
“那些,也是情感。”
“那些,也是‘噪音’。”
“可它们带来的,是痛苦吗?”
巨兽沉默了。
它那由无数锁链构成的躯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血红色的深渊中,破碎的画面再次闪烁——琉在阳光下为他准备饮品的侧脸,琉在他成功时为他欢呼的灿烂笑容,琉在他沮丧时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双眼睛里的鼓励与信任……
那些画面,曾经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那些记忆,后来成了他最深的痛苦。
而现在……
“我……我……”它的声音开始破碎,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钟声,从万象风铎核心深处传来。
那不是金泽的力量。
那是刚刚从束缚中苏醒、还在虚弱中苦苦支撑的风铎本源意志,在听到金泽与巨兽的对话后,出的回应。
那钟声,古老、苍茫、承载着铃星文明千万年来所有的歌声、欢笑、泪水、希望与梦想。它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防御力,它只是一个简单的——
宣告。
宣告这颗星球,还活着。
宣告这片土地上的生命,还在出“声音”。
宣告那个曾经试图抹杀一切“噪音”的迷途者,此刻,依旧被这片土地接纳。
巨兽猛地抬头,看向那正在缓缓转动的万象风铎虚影。
它看到了那虚影上遍布的裂纹。
它看到了那裂纹中渗透出的、温暖的金色光芒。
它看到了,在那虚影的核心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小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它自己的……
本心。
那个在崩解前一刻,从它体内逸散而出的、承载着对琉所有思念与悔恨的、微弱却真实的灵魂。
它以为,那已经消散了。
它以为,那已经被它抛弃了。
可此刻,万象风铎,这颗它曾经试图吞噬、奴役、毁灭的星球,却在用自己的本源,小心翼翼地……护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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