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那艘巨舰与左侧截然不同,舰身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一件巨大的仙器悬浮在空中。
舰身上刻着无数山川河流的图案,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栩栩如生,仿佛是将真实的山川缩印在了舰身上。
舰是一个巨大的龙头,龙高昂,龙目圆睁,龙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龙口中衔着一枚金色的珠子,珠子散着柔和的光芒,将下方的城池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重岳宗,雨雾大陆另一个九级宗门。
两艘巨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邢四五五城只是一级仙城,地处偏远,灵脉贫瘠,连大部分天仙境的强者都不屑于在这里久留。
九级宗门的招生巨舰,航路从来不会经过这种小地方——他们的目标是三级以上的仙城,那里才有值得他们招揽的天才。
但今天,它们出现在了这里,因为不久前路过感应到邢四五五城中的骚乱。
“鲛人疯了不成,攻击雨雾仙府的一级仙城做什么?”
九幽魔宫巨舰的舰处,一个黑袍身影从骷髅头的右眼眶中走了出来。
他踏空而行,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袍的下摆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血红色道纹,道纹随着他的步伐一明一暗,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黑袍身影面容冷峻如刀削,五官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带着一种天生的刻薄与冷傲。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处隐隐有血光流转,看向下方的城池时,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玄仙境后期,厉天邢,九幽魔宫外门长老之一,主管西南域的招生事务。
九幽魔宫的招生巨舰每百年都会在雨雾大陆西南域巡游一次,从三级仙城到六级仙城,一路招收有潜力的散修和家族子弟。
今年的巡游路线本不经过邢四五五城,但巨舰上的探测法阵在数万里外就感应到了这边不寻常的灵力波动,厉天邢才临时改变航向,过来看看。
他没想到,看到的是一级仙城被鲛人洗劫的景象。
“嘿嘿嘿,真是有意思。”
厉天邢低声自语,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金属上摩擦,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尽管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凉的意味。
“这里确实不该出现鲛人的军队才是。”
重岳宗巨舰的舰处,另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并且回应厉天邢的话语。
与厉天邢不同,这人穿着一身淡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山川河流的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极为精致,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面容儒雅温和,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头灰白色的长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垂在耳侧,其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点在跳动,目光温和而不失威严,看向下方的城池时,眼中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无奈。
陆渊,重岳宗外门长老之一,同样是玄仙境后期的修为。
陆渊走到厉天邢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冷如冰霜,一个温如春风。
不过站在一起时,却有一种奇特的和谐——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点燃了一堆篝火,冰与火交织,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陆渊低头看向下方的城池,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眉头皱得不深,只是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竖纹,但整张脸的温和气质却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应该事出有因,否则鲛人氏族不会大老远的攻击下面这座仙城,不过这只是一座一级仙城而已,连城主都不过天仙初期修为,怎么招惹鲛人氏族的?”
陆渊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是山间溪流淌过石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但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问,眉心处那道浅浅的竖纹又深了几分。
厉天邢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下方的城池,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看这架势,不是小打小闹。”
厉天邢淡淡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下面至少有数千鲛人战士,天仙境的也有几十个。这种规模的队伍,在鲛人三十六部里也算是一支精锐了。”
陆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城池中扫过。
他能看到城中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鲛人战士的身影,他们在洗劫商铺、追杀修士,人族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青石砖的缝隙中流淌,折射着暗红色的光。
“奇哉怪也。”
陆渊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困惑,“鲛人三十六部跟雨雾仙府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没听说有什么矛盾。”
厉天邢终于转过头,看了陆渊一眼,其深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讥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完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