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坐在滇池边,看着夕阳落进西山里,把滇池的水,染成了金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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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我已经很多年没联系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我不是还在恨,也不是还在爱。我是放下了。
我不再困在过去的伤害里了。
我会好好活着,遇到了爱,我会勇敢地去爱,遇不到,我也会好好爱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第六章重庆:防空洞里的歌声
从昆明往东北,开车走了一天,就到了重庆。
重庆是山城,也是雾都,月的重庆,热得像一个蒸笼,空气里全是湿热的水汽,像裹了一层湿棉被,喘不过气来。可我还是喜欢重庆,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喜欢这里层层叠叠的房子,像长在山上一样。
我在重庆待了三天,逛了洪崖洞,走了解放碑,吃了火锅,看了长江和嘉陵江交汇的地方。可我最想去的,是那些废弃的防空洞。
重庆大轰炸的时候,无数的重庆人,躲在防空洞里,熬过了那些黑暗的岁月。那些防空洞,藏着这座城市最痛的记忆,也藏着无数被困住的魂灵。
我找了一个当地人,问他,哪里有废弃的,没人去的防空洞。他给我指了一个地方,在南岸的山上,一个废弃的兵工厂防空洞,很长,很深,几十年没人进去过了。他劝我,别进去,里面不安全,而且,不干净。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我带着头灯,罗盘,还有工兵铲,开车去了那个防空洞。
防空洞的入口,在半山腰,被藤蔓和杂草盖着,洞口的铁门早就锈烂了,倒在一边。我拨开藤蔓,走进了防空洞。
里面很黑,很凉,和外面的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尘土的味道,地上全是碎石和垃圾,墙上还有当年的标语,用红漆写的,已经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字:“抗战到底,誓死不屈”。
我打开头灯,顺着防空洞往里走。防空洞很高,很宽,能并排走两辆车,越往里走,越黑,越安静,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水滴从洞顶滴下来的声音,滴答,滴答,在空旷的防空洞里,传来阵阵回声。
我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走到了防空洞的中段。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歌声。
很轻,很柔,是一个女人的歌声,唱的是民国时期的歌,调子很温柔,很舒缓,混在水滴声里,从防空洞的深处传过来。
我瞬间停下了脚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防空洞,废弃了几十年了,里面不可能有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打开罗盘,罗盘的指针,又开始疯了一样转起来。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黄莺一样,温柔,又带着一点安慰的味道。
我咬着牙,顺着歌声,继续往里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我看到了。
防空洞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旗袍,红色的,上面绣着牡丹花,头烫成了民国时期的波浪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背对着我,站在那里,唱着歌。
她的歌声,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着,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唱完了一歌,停下了。然后,她慢慢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她的脸。
没有五官。
她的脸上,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像一张白纸。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握着工兵铲的手,全是汗。
她看着我,虽然没有眼睛,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轻。
“你好啊,小伙子,你是来躲轰炸的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说:“别害怕,外面的飞机还在炸,在这里很安全。我给你们唱歌,你们就不怕了,好不好?”
她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丝硝烟的味道。
她看着我,问了那句话。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为什么不出去?”
又是这句话。
我咬着牙,看着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你是谁?”
她笑了,虽然没有嘴,可我能听到她的笑声,很温柔。
“他们都叫我曼丽,我是当年重庆城里的歌女。大轰炸的时候,很多人躲在这个防空洞里,害怕,哭,我就给他们唱歌,给他们讲故事,让他们别害怕。”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
“年的夏天,那天轰炸很厉害,炸弹炸塌了防空洞的入口,里面的人,全被埋在了里面,我也一样。我到死,都在给他们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