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刘涛,直接拉黑。”
李敏霞盯着这两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腿上,低头看了半天。
她这辈子,当工人的时候,最怕跟管理层起摩擦,遇事先忍,忍不住了才绕道。
现在,她一个人处理了这件事,从头到尾,没让女儿操心,没让丈夫出面。
她拿起手机,回了熙缘一条:
“放心,我知道。”
然后收起本子,重新去盘下午的账了。
……
通知是个星期三上午送来的,一个骑摩托的年轻干事,把信封交到罗新德手里,说了声“罗场长,麻烦认真准备,会上有领导来听”,就骑车走了。
罗新德拿着信封站在院子里,站了大概两分钟。
开班组会他行,跟包工头说话他也行,在村里开合作大会更不是问题。
但县里的农业交流会,那是另一回事,坐在台下的都是乡镇干部,农业专家,还有市里来的领导。
他打了个电话给熙缘。
那边接起来,背景有说话声,是公司里的动静。
“爸,什么事?”
他把信封说了一遍。
熙缘那边安静了一秒:“好事,去。”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帮您准备材料。”
“在上海怎么帮?”
“邮件。”
他对着话筒沉默了一下。
电子邮件他现在还不大熟,一般靠罗汶帮他操作。
“讲什么内容?”
“就讲我们自己干的事。合作农户怎么签的,技术服务队怎么建的,收购价怎么定的,前后收入对比多少。不用讲大道理,讲具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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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行?”
“爸,别人讲ppt,您讲真事,效果肯定比他们好。”
罗新德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感觉有点道理,但还是没完全踏实。
两天后,熙缘来了一份文档,三页纸,全是大字,口语化,每一段都有一句话总结开头,后面跟具体案例,讲一个故事,配一个数字。
他一字一字读完,感觉确实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言那天,会场在农业局会议室,来了二十几个代表,前两个言的都是拿着稿子念的,一个声音平,一个语快,底下有人记笔记,也有人在翻手机。
轮到罗新德,他走到台前,把三页纸拿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那三页纸折了,压在手心,没低头看。
“我叫罗新德,罗家村的,以前是工地上的建筑工人。”
这句话说出来,底下有两三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年前,我们家有多少钱,年底账上还剩两百块。”他停了一下,“我女儿跟我说,咱家得干点什么了。然后她就真的干了,我就跟着干了。”
坐在前排的农业专家把笔举起来,开始记什么。
罗新德往下讲,说签合作农户的时候,有个老光棍找来,五十多岁,种了一辈子地,没攒住什么钱,他问这合作是不是真的,能不能真的挣到。
罗新德说,我跟你保证。
“这老头第一年养了二十头猪,净赚一万八。”罗新德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眼睛红了。他跟我说,他这辈子第一次,自己手里挣出来一万多块钱。”
台下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