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熙缘挂了电话,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罗新德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他刚才隐约听到了“收购”、“投资”之类的词。
“丫头,谁啊?听着神神叨叨的,还说中文,口音那么怪。”
“一个叫红杉资本的。”罗熙缘随口答道,脑子里已经开始飞运转。
红杉资本!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商界,简直如雷贯耳。
它是全球最顶级的风险投资机构,投出了无数像苹果、谷歌、阿里巴巴这样的巨无霸公司,被称为“创业者背后的创业者”。
他们竟然找到了自己?
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oo年末,开心农场如日中天,但罗氏集团的根基,在这些国际巨鳄眼中,恐怕还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他们的目的,绝不会是简单的锦上添花。
“红杉资本?”罗新德皱着眉头,努力地在自己有限的知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卖红木家具的?还是种红杉树的?听着倒像是个正经公司,怎么也干起电话诈骗的勾当了?”
旁边的李敏霞也紧张地附和:“就是就是!熙缘你可别信,现在骗子多得很,专门挑咱们这种刚有点小钱的下手。什么投资,什么收购,都是想骗你的钱!”
看着父母那一脸“我们已经看穿一切”的警惕表情,罗熙缘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这就是信息差。
在父母的世界里,最顶级的商业形态,可能就是金海湾那样的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官,就是省里的李厅长。
而“资本”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太虚无,甚至带着一丝贬义,约等于“投机倒把”和“空手套白狼”。
“爸,妈,他们不是骗子。”罗熙缘耐心地解释起来,“你们可以把他们理解成一个……级有钱的媒婆。”
“媒婆?”罗新德和李敏霞都愣住了。
“对。”罗熙缘打了个比方,“他们专门在全世界找那些有本事、有潜力,但可能缺钱或者缺门路的公司,就像是找一个好姑娘。”
“然后呢,他们会给这个‘姑娘’一大笔钱当嫁妆,帮她梳妆打扮,教她琴棋书画,再把她介绍给全世界最有权势的‘王公贵族’。”
“等这个‘姑娘’嫁入豪门,风风光光了,他们作为媒婆,就能从中分到一大笔的好处。”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罗新德和李敏霞瞬间就明白了。
“那……那他们找我们干啥?”李敏霞还是不解,“我们家熙缘才十五岁,还没到说亲的年纪啊!”
罗熙缘哭笑不得:“妈,他们看上的‘姑娘’,不是我,是我们的公司,是‘开心农场’。”
“他们想收购我们的公司?”罗新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公司就是自己的家,是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
收购,就等于是要把他的家给买走,让他卷铺盖走人。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对,他们有这个想法。”罗熙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不过,我拒绝了。”
听到女儿拒绝了,罗新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气哼哼地说:“这帮外国佬,算盘打得倒精!想摘我们的桃子?门都没有!下次再打电话来,我骂死他!”
“他们还会再来的。”罗熙缘笃定地说,“而且,下一次,他们会带着更大的诚意,和更周密的方案,亲自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