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啪!”
&esp;&esp;一声轻响,玻璃珠瞬间炸开,碎成无数粉末。
&esp;&esp;萧玄墨僵住了。
&esp;&esp;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铁砧,又看看手里的锤子,嘴巴慢慢张大。
&esp;&esp;“我……我刚……”
&esp;&esp;他一回头,发现林清源、鲁大成、赵磊、鲁小宝四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esp;&esp;他们在笑。
&esp;&esp;萧玄墨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早知道会这样!他们是故意的!
&esp;&esp;羞愤一股脑涌上来。他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esp;&esp;“我刚造出来的玻璃……”他声音带了哭腔,“你们……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想看我把它砸碎!我要告诉我哥!你们都欺负我!”
&esp;&esp;说着说着,真哭出来了。十四岁的少年,再跋扈也是个半大孩子,这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毫无形象。
&esp;&esp;林清源转过身,努力绷着脸:“谁让你不听劝?说了别碰尾巴。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esp;&esp;“我……我是不小心的呀……”萧玄墨抽抽搭搭,“谁知道它真这么脆……”
&esp;&esp;鲁小宝憋笑憋得脸通红,递过来一块布巾。萧玄墨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眼睛还红着。
&esp;&esp;林清源走过去,从怀里又掏出两颗玻璃珠——是之前试验时做的,成色不如刚才那颗,但也不差。
&esp;&esp;“给。”他塞到萧玄墨手里,“这回记住了?头硬尾脆,别碰尾巴。”
&esp;&esp;萧玄墨握着那两颗玻璃珠,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小心地把玻璃珠揣进怀里,又恢复了那副骄纵模样:“这还差不多。”
&esp;&esp;傍晚离开匠作处时,萧玄墨怀里鼓鼓囊囊的——除了那两颗玻璃珠,还有鲁小宝送他的一把小锉刀,赵磊给的一块高碳钢做的小匕首,鲁大成做的木头小马车。
&esp;&esp;他一路走一路摸,爱不释手。
&esp;&esp;快到王府时,他忽然问林清源:“明天还去吗?”
&esp;&esp;林清源看他一眼:“你还想去?”
&esp;&esp;“去!”萧玄墨斩钉截铁,“我明天要学怎么看火候!”
&esp;&esp;林清源嘴角微扬:“行。但明天得起早,辰时就要到。”
&esp;&esp;“辰时就辰时!”萧玄墨昂着头,“我起得来!”
&esp;&esp;两人在听雪轩门口分开。萧玄墨抱着他那堆“宝贝”冲进院子,声音雀跃:“墨痕姐姐!快来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esp;&esp;林清源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忽然有点理解萧玄弈为什么对这个弟弟如此纵容。
&esp;&esp;被关在深宫十几年,像只金丝雀一样养着……这样的孩子,能保持一点天真活气,不容易。
&esp;&esp;他转身往惊蛰院走,路上遇见青影。
&esp;&esp;“听说你把小祖宗弄哭了?”青影笑嘻嘻地问。
&esp;&esp;“他自己哭的。”林清源面不改色。
&esp;&esp;“得了吧,墨痕都告诉我了。”青影凑近些,“不过说真的,四皇子跟了你几天,好像变了不少。以前那股子骄横劲儿,收敛多了。”
&esp;&esp;林清源没说话。
&esp;&esp;改变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萧玄墨只是找到了比摆皇子架子更有意思的事罢了。
&esp;&esp;回到惊蛰院,萧玄弈正在等他。
&esp;&esp;“玄墨今天怎么样?”萧玄弈问。
&esp;&esp;“还行。”林清源脱下沾了灰的外袍,“在匠作处待了一天,挑石头、看火候,还砸碎了一颗玻璃珠。”
&esp;&esp;萧玄弈挑眉:“没闹脾气?”
&esp;&esp;“哭了。”林清源实话实说,“不过哭完就好了,小孩子脾性,还说明天要早起去学看火候。”
&esp;&esp;萧玄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孩子……倒是跟你投缘。”
&esp;&esp;林清源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王爷,四皇子本质不坏。就是被关久了,憋得慌。给他点正经事做,比什么都强。”
&esp;&esp;“我知道。”萧玄弈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所以我把他交给你。你是他这些年来,第一个不把他当‘皇子’看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