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esp;&esp;史简的马车停在李府后门,车夫正在往车上搬行李。史简站在旁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姑父的信,学生的名单,还有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esp;&esp;“行了。”他对车夫说,“走吧。”
&esp;&esp;马车辘辘驶出巷子,穿过清晨空荡荡的街道,往城门方向而去。
&esp;&esp;史简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准备补个觉。
&esp;&esp;昨晚喝得太多,到现在头还疼。都怪李铭那小子,非拉着他说什么“最后一顿”——
&esp;&esp;正想着,马车忽然颠了一下。
&esp;&esp;史简没在意,继续闭着眼。
&esp;&esp;又颠了一下。
&esp;&esp;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车夫怎么回事,就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sp;&esp;史简猛地睁开眼睛——
&esp;&esp;车厢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esp;&esp;那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缩成一团,正睁着眼睛看他。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我靠!!!”
&esp;&esp;史简整个人弹起来,脑袋“咚”地撞在车厢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esp;&esp;“你你你你——”
&esp;&esp;那人把斗篷掀开,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
&esp;&esp;正是李铭。
&esp;&esp;“你怎么在这儿?!”史简捂着脑袋,声音都劈叉了,“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esp;&esp;李铭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凌晨啊,那时候鸡还没叫呢。趁你们搬行李的时候,我就溜进来了。”
&esp;&esp;史简张大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李铭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地说:“我打算去宝安城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esp;&esp;“你——”史简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老爹舍得把你放出来?”
&esp;&esp;李铭摆摆手,语气里带着诡异的得意:“我给陪床的丫鬟弄怀孕了,三个哦!我就不信一个男孩都没有,也算是留了种,还怕什么?”
&esp;&esp;史简的三观碎了一地。
&esp;&esp;“你、你——这不就是离家出走吗?”
&esp;&esp;“啰嗦,快走快走!”李铭催他,“一会儿我爹反应过来,我就出不去了!”
&esp;&esp;史简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esp;&esp;最后他认命地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
&esp;&esp;“行吧。”他有气无力地说,“反正是你自己要去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我没那么大能耐护住你奥。”
&esp;&esp;李铭笑嘻嘻地凑过来:“放心!不怪你!”
&esp;&esp;马车辘辘向前,驶出城门,消失在晨雾中。
&esp;&esp;京城渐行渐远。
&esp;&esp;前方,是通往幽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