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在想……”褚嘉树礼貌且迷茫地询问,“他们有病吧?”
&esp;&esp;阳光晒下来金灿灿的,抻平在桌上,晃进褚嘉树的脸上一半,翟铭祺罩上来的手一半。
&esp;&esp;褚嘉树盯着翟铭祺望着他的那双温柔包容的眼睛,恍惚了一瞬。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好像在哪一刻也经历着被这双盈盈笑意的眼睛这么看着过。
&esp;&esp;也许是梦里,曾经小时候他忘记过的某一个梦里。
&esp;&esp;“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褚嘉树想什么就脱口而出来了。
&esp;&esp;翟铭祺动了动眉毛,手上力气大了几分,把搓着那张脸挤出了嘟嘴的模样。
&esp;&esp;“六岁那年我们都结拜了,你当然认识我。”翟铭祺说。
&esp;&esp;“诶哟你能不能别提了,这都多少年了,放过我行行好,翟爹。”
&esp;&esp;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个什么蠢问题,褚嘉树没忍住笑出声,把人手打开。
&esp;&esp;院子里传来忽长忽短的鼾声,陈婆婆在房间里睡熟了,翟语堂撑着桌子对着电脑做小组报告,空荡的地方就他俩闲得眼瞪眼。
&esp;&esp;翟铭祺把他旁边的凳子拉开,暖洋洋的太阳晒下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就这么陪着他发呆。
&esp;&esp;“晚上顾哥请吃饭。”褚嘉树看着手机说。
&esp;&esp;翟铭祺点头,他之后又唰一抬头寻思几秒后,说:“他老请咱俩干嘛啊,他追人不得请楚橙姐么,他追谁呢。”
&esp;&esp;有一说一,这已经是顾时请他俩吃的第不知道多少顿了,翟铭祺感觉他其实是想带俩傻子先去探店踩雷。
&esp;&esp;褚嘉树盯着手机看,点进朋友圈刷新一看就是楚橙姐发的一张自拍照,看定位不在国内,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着墨镜一看也帅得强大的姐。
&esp;&esp;喜欢女的……褚嘉树抠了抠脑袋,点开照片,喜欢女的是几个意思啊。
&esp;&esp;女的喜欢女的。
&esp;&esp;喜欢……嘶,褚嘉树脑子有种烧糊了的试用感,他挺直背坐起来,心想女孩儿怎么会喜欢女孩儿呢。
&esp;&esp;怎么还有这种排列组合方式。
&esp;&esp;不管了。
&esp;&esp;褚嘉树转头去把小卖部的钥匙翻出来,陈婆婆本来说今天打算给小卖部打扫了,估计又落了不少灰。
&esp;&esp;两人没去喊正忙比赛的翟语堂,拎着拖把扫帚下山去了,路上还是迎面而来的冷风,某一刻似乎在穿过小时候的路。
&esp;&esp;小卖部还是老样子,许久不见到喜嬢了,听陈婆婆说,喜嬢前几年被儿女接城里去了,后面就没回来过了。
&esp;&esp;路上弯弯绕绕落了不少叶子,顶上的树秃了不少,空气是干冷的,走两步都冻得人骨头发疼。
&esp;&esp;褚嘉树搓了搓鼻尖,感觉脸冰凉,一个转弯看到了路边翻了摩托的人,他应该才从沟里面爬出来,脸上还蹭着血珠子,吃力地把车扶起来。
&esp;&esp;这人瘦得可怕,几乎是皮包骨头,眼睛凹进去,头发胡子都很长,衣服看着旧但是很干净,这么冷的天,就裹了一件薄外套。
&esp;&esp;褚嘉树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从那人眉眼间读出了点熟悉的味道,他没停下来回头又看了好几眼,几步跑到翟铭祺旁边凑人耳朵边说悄悄话:“那人我看有些眼熟。”
&esp;&esp;翟铭祺刚没注意这个人,听褚嘉树说完后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恰好那人也转过身来,头上的血珠子就任其在脸上流着下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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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诶,这小卖部多久没打扫过了,这么多灰。”
&esp;&esp;褚嘉树被呛得直咳嗽,弯下腰从盆里舀了些水洒地上。
&esp;&esp;翟铭祺搞了条帕子把空货架擦了擦,几回下来,白帕成黑帕。
&esp;&esp;“刚才那人,是李天天?”褚嘉树问。
&esp;&esp;褚嘉树杵着拖把,正事儿没干几分钟,嘴上叽里咕噜地没停一秒:“他出来了?这孙子我记得当年可是被关少管所的。”
&esp;&esp;李天天小时候还带他们玩过。
&esp;&esp;想当年,脑子褶皱还是一马平川的他们早上还喊人家一声哥,晚上就让人给一麻袋套头的给卖了。
&esp;&esp;那混球是全然不顾塑料兄弟情分,一门心思纯粹是对牢饭的渴望。
&esp;&esp;没想到几年不见,变化还挺大。
&esp;&esp;“他今年得二十多了吧,当年他还上初中来着。”褚嘉树说着话还记得抬抬脚给翟铭祺让地儿。
&esp;&esp;“他是不是成绩还挺好来着?”
&esp;&esp;褚嘉树真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这点儿还是陈婆婆念叨来的,不过这人也确实可怜可恨,年纪小小就被爹妈扯着干起来这种勾当。
&esp;&esp;翟铭祺哪记得这些,他对小时候最多的记忆就是褚嘉树,再往前是真的记不太清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