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并排躺在干燥的泥土上,那半个手掌大的花瓣遮着他们,对方的脸也掩藏在这样的朦胧之下。
&esp;&esp;其实那不是段什么好时光,没有什么好活头,人生尽毁,出去了也没有什么盼望,也不如一了百了。
&esp;&esp;“我就想着如果有天事情都结束了,我们……”
&esp;&esp;褚嘉树笑了声。
&esp;&esp;翟铭祺接了话头没忍住跟着笑说:“我们一起去滑雪?”
&esp;&esp;滑雪、滑雪。
&esp;&esp;寂静的向日葵花圃里传来两道不分先后的笑声,褚嘉树拍了翟铭祺胸膛一下,叹气:“这就不像是一个好的fg。”
&esp;&esp;“每次一说完,就是不好的事啊,一堆堆、一堆堆、一堆堆……”全涌上来了。
&esp;&esp;褚嘉树闭了闭眼睛。
&esp;&esp;为什么这么想去滑雪呢。
&esp;&esp;“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褚嘉树语气柔软,一字一顿,“我是说,我们那辈子的第一次。”
&esp;&esp;真正意义上的,他们第一次见面。
&esp;&esp;“是在滑雪场,”翟铭祺勾起褚嘉树的指弯,“我当时想,这是哪里来的人,长得好漂亮,说话也风趣。”
&esp;&esp;“你见色起意。”
&esp;&esp;“嗯,我见色起意。”
&esp;&esp;真正的缘分,等不及日久生情。两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猝不及防的心动,这就是他们开始。
&esp;&esp;夜半的水露最是温凉,褚嘉树摸准了翟铭祺的位置,他爬过去了些,安静地伸过手去抱住了他。
&esp;&esp;他们明明是这么长大的。
&esp;&esp;褚嘉树感受着这个欠了好久的拥抱。
&esp;&esp;“翟铭祺,”他轻声地喊了句,好像是呢喃。
&esp;&esp;“嗯?”翟铭祺回应。
&esp;&esp;“那我们呢,你有想起来了吗?”褚嘉树看他,声音很低地压下去,几乎听不见。
&esp;&esp;翟铭祺听得只干涩地眨着眼睛。
&esp;&esp;“……”他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只能应声,“一点点。”
&esp;&esp;他想起来了,但是不多,往事蒙着一层淡淡的纱,他看不清楚,但是盛满的情感已经憋不住地穿过这层纱溢出来。
&esp;&esp;他感觉好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悲伤想要淹没他。
&esp;&esp;“没事儿,”褚嘉树摸了摸翟铭祺的头,“没事儿,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睡不着,半夜做噩梦,你怎么哄我的么?”
&esp;&esp;“我哄你睡,睡一觉吧,睡起来了就好了。”
&esp;&esp;褚嘉树低声说着,睡一觉就是明天了,今天过去了,明天也很快地来,很快就结束了。
&esp;&esp;他们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贯穿三个世纪。
&esp;&esp;“从前的每一世,我们甚至没有活过三十岁。”“如果人生三万天,我们连一半的一半都没有过够。”
&esp;&esp;所幸,他们今天能够走下去。
&esp;&esp;“月儿弯,风儿摇,小娃乖乖上困床,”褚嘉树抱着翟铭祺的头,轻轻地摸着那个比记忆里更宽阔的脊背,“困啊困,摇啊摇,梦里去见金明堂……”
&esp;&esp;谁也没有说话,褚嘉树手指一寸寸地数着翟铭祺背后的脊椎骨,无声地睁着眼睛洇了一滴泪在对方的衣领上。
&esp;&esp;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保护你。
&esp;&esp;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我只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