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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1页)

&esp;&esp;阿虞站了出来,屈膝跪在他面前,拳头捶地:“末将不力,没能找到太子妃。”

&esp;&esp;堂上的气压愈来愈低,李重珩的影子变长拖在地上。

&esp;&esp;“太子妃不在蜀地,去哪里了?我留你保护太子妃,你打算告诉我把人弄丢了?最尊贵的太子妃都能丢,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阿虞咬咬牙,满脸悔意:“我在子午驿追上圣驾,那些北衙的家伙叛乱,闹着除掉崔氏。我怎么都没找到太子妃,阿纳日和婢子也都失踪了……”

&esp;&esp;李重珩猛地拽起他,皱起鼻梁,堪称狰狞。他从没见过这张冶丽的脸出现如此可怖的表情:“那是几月的事,这些日子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哈地笑了,一把推开他,“你最好祈祷我找到她。”

&esp;&esp;李重珩回身取刀,快步走了出去,又用跑的。他吹哨唤来大马,阿虞冲过来拦在面前:“七郎!”

&esp;&esp;“滚开。”李重珩目露凶光,犹撕咬人的野兽。见人不让,他一脚踹了上去。

&esp;&esp;阿虞没有防备,摔在了地上。李重珩一步跃上马,阿虞飞快爬起来拽住辔头:“殿下就知道太子妃在哪儿吗?”

&esp;&esp;“我还没死。”李重珩拍马,“我们去接她!”

&esp;&esp;“快拦住殿下——”阿虞在沙地上滑了两步,见李重珩直闯过戍卫,立身跨越栅栏,伏低身子狂奔而去。

&esp;&esp;大马扬起滚滚尘土,阿虞穷追不舍。他一开口便咬到沙:“七郎,你一口气跑三个时辰了,这个马力跑下去,鹓扶君也受不住的!到了荥阳换马吧,我陪你跑!”

&esp;&esp;李重珩充耳不闻,直到鹓扶君在山路上打滑。他勒缰,牵马到溪边。

&esp;&esp;湖蓝色的天升起来,纱一般的月光洒下,树林里起了霜,他适才惊觉早已听不到蝉鸣。

&esp;&esp;他们分开这么久了。

&esp;&esp;李重珩缓慢地抚摸鹓扶君,在它耳边呢喃。聪明的耳朵动了动,挠着前爪。

&esp;&esp;小蟾也听到了,刚还懒洋洋地踩在马鞍上打盹儿,倏地瞪起了鹰眼。

&esp;&esp;李重珩骑上马,阿虞适才赶到。他把人远远甩在身后,过了山路,再度狂奔。

&esp;&esp;阿虞让官驿的信使接龙传信,赶在李重珩出城之前知会了裴书伊。

&esp;&esp;荥阳城门比来的时候更高了,是一座坚实的堡垒。

&esp;&esp;裴书伊骑马堵在城下。

&esp;&esp;李重珩缠马绳的手指磨红,汗水臜血,他去握刀,水珠滑过眉骨:“阿姊也要拦我么?”

&esp;&esp;“你还认我这个阿姊吗?”裴书伊杵下长枪,缚甲的马头轻轻晃了一下,像战前的示威。

&esp;&esp;“为什么……”知道不该问,还是问了出来。汗水快要模糊他的视野,衣袍里裹满热气,好冷的一颗心。

&esp;&esp;“你要跨渭水翻秦岭,还是过潼关渡汉水?你是太子,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你所向之处,便是万人挥刀斩剑之时。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拿刀向着你的部将吗?”

&esp;&esp;李重珩握刀的手没能动作,压抑着,仿佛少年一样咆哮:“那是我的妻!”

&esp;&esp;“你将裴公置于何地?”裴书伊面容冷峻,“你忘了你的舅父、你的母亲、裴家满门——

&esp;&esp;“太子得登春宫,可曾看见玉阶下埋着我们所有人的骨血?我为太子效死,太子却是要将天下拱手相让吗?

&esp;&esp;“皇太子殿下!回头吧,看看你的子民,他们的泪水被河水淹没,痛苦得无法呻吟,他们失去所爱,失去了家,还要让他们失去君王庇护吗?”

&esp;&esp;李重珩埋头,蒙住眼睛。

&esp;&esp;他肩膀不停颤抖,像第一次受惊,也是第一次开蒙和不容有错的觉悟。

&esp;&esp;血与水交融,他狠狠哭了出来。

&esp;&esp;李重珩在荥阳治理河工,引洪入支流,争取了洪水淹城的时间。汴州两岸的农户已迁走安置,农田受害亩数减缓。

&esp;&esp;李重珩累到倒头就睡了,恍惚着把送巾栉的婢子认成她,他粗鲁地把人下巴掰过来,发现是崔玉章。

&esp;&esp;“好玩儿吗?”他的语气把崔玉章吓呆了。她一直觉得太子是翩翩公子,怎的到了军营就变了一个人。

&esp;&esp;“滚。”

&esp;&esp;布巾掉进铜盆,崔玉章一溜烟跑了。

&esp;&esp;李重珩伸手,铜盆哗啦倾倒。他只手搭在额头上,想着纷繁杂乱的梦境。

&esp;&esp;好长一个噩梦。

&esp;&esp;快醒来吧。

&esp;&esp;我想你了。

&esp;&esp;五娘,你不想我吗?

&esp;&esp;帘子上出现几道身影,东宫卫试图进来,李重珩随手丢了一个枕头砸过去。

&esp;&esp;“太子殿下,臣求见。”崔伯元的声音。

&esp;&esp;“不见。”

&esp;&esp;“臣有事禀奏,事关太子妃……”

&esp;&esp;李重珩默许崔伯元进了房间。

&esp;&esp;崔伯元那个不中用的庶子在船上发高烧,没撑到靠岸就走了。来汴州之后,他一直在节度使府上养病。

&esp;&esp;他的样子着实可怜,他两鬓斑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

&esp;&esp;“殿下。”崔伯元弯下沉重的腰,“臣听闻太子妃不知所踪。”

&esp;&esp;“所以?”李重珩半支着身子坐在胡床上,乌发倾泻而下,倦怠地等着他的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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