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御岚的身子猛地一颤,却没有出声。
&esp;&esp;“况且,”萧御尘将重重搁回案上,瓷盏与桌面相撞的闷响,在这死寂的厅内显得格外刺耳,“那些兵器,朕自会设法处理。朕不需要你去以身涉险,更不需要你‘子代父偿’。你且记得,你能保下这条命,那也是因令堂深明大义,朕不忍夺其独子罢了。”
&esp;&esp;萧御岚仍跪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几句话抽得一干二净,肩头微微地轻颤。
&esp;&esp;许久,他才缓缓抬起脸,眼底是一片死水般的绝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既然如此……臣,自请同谋之罪。求陛下,诛臣于当场。”
&esp;&esp;这话一出,宋瑜微的眉心不由地隆起。
&esp;&esp;萧御尘陡然挑眉,眸色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凤目微眯,寒光如刃,“杀了你,好让你父王立刻得到讯息,连夜调兵遣将,将这处团团包围,来个弑君夺权吗?”
&esp;&esp;萧御岚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猛地伏下身,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颤抖,几近哽咽:“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esp;&esp;他脊背绷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泣血的恳切:“臣只是……只是忠孝难两全。父亲行此大逆之事,臣无力回天,亦无法坐视不理。与其苟活于世,背负着千古骂名,不如请陛下赐臣一死——权当是,臣对父王最后的劝谏了!”
&esp;&esp;话音未落,已是泣不成声。
&esp;&esp;宋瑜微眸光微动,搁下手中茶盏,他望了一眼萧御尘,见他面无表情,心中轻叹一声,缓缓起身。
&esp;&esp;他缓步走到萧御岚面前,俯身伸手,将他从冰冷的地砖上扶起。
&esp;&esp;萧御岚浑身依然在微微地颤抖,宋瑜微等他稍稍平静,方才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重若千钧:“世子一心想着忠孝两难,可你口中的这份‘孝’,可曾将令堂算入其中?”
&esp;&esp;他看向骤然失色的萧御岚,低声又道:“你今日若真认下这同谋之罪,便是让王妃坐实‘教子无方’之过,令她蒙冤受辱,永无昭雪之日。令堂为保世子一命,奋不顾身,而你却轻掷己命,弃她于不顾——世子所言之‘孝’,究竟‘孝’在何处?”
&esp;&esp;这句质问如重锤,令萧御岚双腿一软,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两肩剧烈地颤动,泪如泉涌,呜咽难成言语。
&esp;&esp;萧御尘此时也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到宋瑜微身边,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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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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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119、
&esp;&esp;片刻之后,萧御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肩头仍止不住微微耸动。
&esp;&esp;萧御尘仍拥着宋瑜微,静静看着他,直到那抽噎声近乎消失,才抬眸唤了声:“方墨。”
&esp;&esp;门外的方墨应声而入,躬身听候吩咐。
&esp;&esp;“去取块干净的帕子来。”萧御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再引世子去偏厅净净脸。”
&esp;&esp;“是。”方墨应下,快步取了帕子递到萧御岚面前。
&esp;&esp;萧御岚红着眼眶,接过帕子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羞赧与愧疚,低头轻声道了句“多谢陛下”,便跟着方墨转身去了偏厅。
&esp;&esp;待两人离开,萧御尘才侧过头,看向立在身旁的宋瑜微,将他揽得紧了一些,低声轻笑:“也亏得你,不然都不知如何收场。”
&esp;&esp;“陛下当也能看出,”宋瑜微一声喟叹,也直凝向萧御尘,“世子确是心性纯良,并无心机城府。王妃所托,还望陛下成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