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要再施加一点扭转的力道,那条手臂就会脱臼。
&esp;&esp;夏听月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挣脱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将肋下翻涌的剧痛全部压进意识最底层。
&esp;&esp;在那里有一头很久没有被唤醒的雪豹。
&esp;&esp;现在,他需要它醒过来。
&esp;&esp;夏听月没有试图去掰开那只手,反而顺着那股钳制的力道向前倾身,就在对方下意识加力锁死的瞬间,他整个人倏然以右肩为轴,悍然旋身,眼睛睁开。
&esp;&esp;一条尾巴从后腰处猛然甩出,那条银灰色与黑色环纹交织的粗壮尾巴不再是美丽或威严的象征,而是一柄活生生的灌满力道的鞭。
&esp;&esp;“啪!”
&esp;&esp;尾尖精准抽在扼住他的那个人暴露的侧颈。
&esp;&esp;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扣在夏听月肩上的五指像断线的木偶,颓然松开。
&esp;&esp;夏听月没有追击。
&esp;&esp;他剧烈喘息着,微微低下身体。肋下的旧伤又一次开始渗血,顺着衬衫纹理洇开一片深色。
&esp;&esp;他的西装早已在刚才的缠斗中被扯得七零八落,领结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白衬衫开了好几道口子,有几处正在往外渗血。
&esp;&esp;就连银灰色的耳廓上也沾了一点血迹,顺着耳尖黑色簇毛缓缓往下淌,悬在绒毛末端,摇摇欲坠。
&esp;&esp;他抬起头,想要撑住身后的金属笼架慢慢站起来,但双腿膝盖发软,肋下的伤口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被烙铁反复灼烫一般,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滞涩。
&esp;&esp;他用尽全力站直,让自己起码不要在这些人的目光中弯下腰去。
&esp;&esp;——身后笼子里躺着祝宥,门外陆止崇被控制着生死未卜。
&esp;&esp;庄园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带回消息,带回证据,带回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与筹码。
&esp;&esp;还有谢术。
&esp;&esp;可是刚刚那一下尾击已然是强弩之末,他的四肢不受控地颤抖着,又有一股腥甜涌向了喉咙。
&esp;&esp;沈煜的声音穿过耳边的嗡鸣,模糊地飘进来。
&esp;&esp;“行了。”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倦怠,“我们人类有一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
&esp;&esp;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距离夏听月三步远的地方。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保镖,已经奄奄一息的猎物,不足以构成威胁。
&esp;&esp;“我那个外甥虽然废物,好歹姓谢。”沈煜说,“看在他这点血缘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esp;&esp;“乖乖跟我走吧,”沈煜的语气近乎仁慈,他睨着夏听月狼狈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笑道,“今晚的宾客里,有几个很有品位的收藏家。你伺候好了,日子不会比在谢术那儿差。”
&esp;&esp;夏听月抬起眼。
&esp;&esp;他的睫毛被汗水濡湿,一簇一簇黏在一起,视线有些模糊。他嗤笑一声,胸腔溢出不屑一顾的气息。
&esp;&esp;“……做梦。”
&esp;&esp;听到这两个字,沈煜脸上的温和顿时像一张被撕破的面具,露出底下他原本的模样。
&esp;&esp;他又向前迈了一步,皮鞋鞋尖狠狠踢在夏听月那条已经受伤的左腿上,正中胫骨。
&esp;&esp;“唔——!”
&esp;&esp;夏听月闷哼出声,整个身体向侧方倾倒。他用手肘死命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去。冷汗从额角滚落,混进睫毛里,蛰得视野一片模糊。
&esp;&esp;“畜生。”
&esp;&esp;沈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跟你姐姐一个德性。”
&esp;&esp;第二脚落在了肋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