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他只觉得累。
&esp;&esp;很累很累。
&esp;&esp;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树下的一个人影。
&esp;&esp;裴颂声转头。
&esp;&esp;顾彦章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他穿着常服,外面披了件薄氅,静静地看着他,也看着那片火海。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裴颂声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esp;&esp;顾彦章走过来,停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燃烧的祠堂。
&esp;&esp;“睡不着。”顾彦章说,“来看看你。”
&esp;&esp;裴颂声扯了扯嘴角:“看什么?看我烧自家祠堂?”
&esp;&esp;“嗯。”顾彦章点头,“挺壮观的。”
&esp;&esp;裴颂声笑了,笑出声来。
&esp;&esp;笑够了,他才说:“裴家一群废物,还奈何不了我。”
&esp;&esp;顾彦章摇摇头:“阿声,我不担心他们。”他顿了顿,转头看裴颂声,“你知道的。”
&esp;&esp;裴颂声的笑容慢慢淡去,他知道顾彦章在说什么,不担心裴家那些人伤到他,是担心他被过去困住,被仇恨吞噬,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人。
&esp;&esp;“下次不会了。”裴颂声说,声音很轻。
&esp;&esp;顾彦章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没有第二个裴家了。”他说。
&esp;&esp;裴颂声没说话。
&esp;&esp;是啊,没有第二个裴家了。这个他恨了半辈子的地方,从今晚起,就彻底变了,不再是枷锁,不再是牢笼,而是……他的了。
&esp;&esp;他可以把它变成任何样子。
&esp;&esp;可以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家,而不是吃人的泥潭。
&esp;&esp;可以让他弟弟安心过日子,让族中那些还有良知的年轻人,有路可走。
&esp;&esp;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
&esp;&esp;“一夜未睡。”顾彦章说,“回去沐浴一番,歇一歇吧。”
&esp;&esp;裴颂声点头。
&esp;&esp;两人转身,并肩离开。
&esp;&esp;身后,祠堂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esp;&esp;走出一段距离,裴颂声忽然问:“守白,你说,我爹要是还活着,看到今晚这一切,会怎么说?”
&esp;&esp;顾彦章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