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容想起来了。
&esp;&esp;他站在树后,不动声色的静静听着,明明现在内心没有一点波澜,可却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愤怒涌上心头,却也并不明显。
&esp;&esp;季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股情绪大约是当年的自己。
&esp;&esp;毕竟是梦,还原的是当年的心境,而不是现在。
&esp;&esp;百炼成钢。
&esp;&esp;季容早就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东西而情绪波动。
&esp;&esp;他隐隐约约记得这日接下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esp;&esp;随着这两个人的谈话,不知何时不远处有脚步声渐渐而来。
&esp;&esp;不知怎的有些闷热,季容手中折扇展开,轻扬扇子带起了些许的微风。
&esp;&esp;那两个臣子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季容抬眸望去。
&esp;&esp;十九岁的祁照玄身形已然高挺,曾经的青涩稚气早已褪去,身形挺拔如松,肩宽窄腰,眉目间已有了沉稳的棱角。
&esp;&esp;唯独没变的,是祁照玄那数十年未变的苍白肤色。
&esp;&esp;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未曾料到会被太子撞见,有些心虚的规矩行礼。
&esp;&esp;“尔等既身为朝臣,不思恪尽职守,各守其分,反倒背后私议重臣。”
&esp;&esp;祁照玄语气森然:“不知全貌便随意议论,这便是两位的为官之道?”
&esp;&esp;那两名臣子额上浮着冷汗,不知是何处地方惹到了太子的不喜。
&esp;&esp;嗫嚅着嘴皮道:“太子殿下教训得是,臣等日后定当谨言慎行,万不敢做这等不合规矩礼仪之事。”
&esp;&esp;梦中身体不受他的控制,待那两人走后,季容对上了祁照玄那深不见底的幽深瞳孔。
&esp;&esp;瞳孔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季容立在原地,言行皆不受他所控,只能眼看着祁照玄向他走来。
&esp;&esp;祁照玄走至他面前,低声唤道:“相父。”
&esp;&esp;他听见曾经的他温和地说道:“殿下,臣早已不是少傅,担不起这个名号。”
&esp;&esp;许是曾经有几年情谊,他劝道:“陛下不喜殿下与臣走的太近,殿下下次还是莫要帮臣说话了。”
&esp;&esp;“孤不愿。”
&esp;&esp;“凭什么,”祁照玄说道,“明明你只是奉命行事,凭什么他们身在局外便可以不分黑白随意评论。”
&esp;&esp;“这并不重要,”他道,“为君者,为臣者,各有使命。我既身为臣子,便理应为君效劳。”
&esp;&esp;“其余人如何评价如何说,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esp;&esp;话到此,他自嘲般笑了一声:“君王怎么会出错呢。”
&esp;&esp;君王怎么会出错呢,错的只有没及时进谏的臣子罢了。
&esp;&esp;史书易改,千百年后,罄竹难书的只会有他。
&esp;&esp;他看见祁照玄的神情隐忍,仿佛不愿听见他的这句话。
&esp;&esp;浓雾再次席卷而来,淹没掉了梦中的一切。
&esp;&esp;季容若有所思。
&esp;&esp;若没记错,这好像是在先帝死前,他和祁照玄的最后一面。
&esp;&esp;再之后,便是他被祁照玄迷晕,囚禁于乾清宫中,直至今日。
&esp;&esp;……
&esp;&esp;梦中祁照玄的那张脸刚消失在眼前,季容醒来,一睁开眼临面对上的又是那张熟悉的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