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肯定是会离开。
&esp;&esp;但他不能接受。
&esp;&esp;所以,他要为以后的安稳,下一盘棋。
&esp;&esp;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翻涌着偏执的暗潮,冷硬又固执,像凝了冰霜一般。
&esp;&esp;可下一刻,冰化作了水。
&esp;&esp;——季容看过来了。
&esp;&esp;他停在这里时间有些长了,祁照玄看见了季容眼中疑惑的神情。
&esp;&esp;他抬步向前走去。
&esp;&esp;祁照玄将灌满了桂花酿的葫芦放至桌上。
&esp;&esp;他看见季容白玉般的手指拿过葫芦,汩汩倒进杯中,酒味并不浓郁,带着些清淡的桂花香气。
&esp;&esp;祁照玄喉间滚了几下,声音沉沉唤道:“相父。”
&esp;&esp;季容抬头看向他,手指已经托起杯盏。
&esp;&esp;“相父,不管你信不信,从下了马车后,一直都没有人跟着我们了,没有暗卫,没有盯梢,我也没有不信任你。”
&esp;&esp;“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两人。”
&esp;&esp;酒酿已经喝入口中。
&esp;&esp;酒酿滑过喉管,冷浸过的桂花酿冰冰凉凉,带走了些夏日难耐的燥热。
&esp;&esp;季容咽下一口,灵动的眸子中带着几分不解。
&esp;&esp;“我是想着,相父既然是想出宫放松玩乐,那必定是不愿有人跟着,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esp;&esp;祁照玄看向他,目光中难得带着诚恳和祈求:“你信我,好不好?”
&esp;&esp;季容缓缓将杯中酒酿喝尽,又徐徐倒了一杯。
&esp;&esp;少顷,他笑了一声,语中含笑:“祁照玄,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esp;&esp;此话不知道是玩笑,或是试探。
&esp;&esp;祁照玄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如常。
&esp;&esp;季容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esp;&esp;但偏偏就这一瞬间的不对劲,反而让他心安了一些。
&esp;&esp;祁照玄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
&esp;&esp;乐器声从窗外传来,人群爆发欢呼。
&esp;&esp;北湖的游船表演开始了。
&esp;&esp;船上灯火惶惶,舞者身着水袖罗裙,笙箫齐鸣。
&esp;&esp;江畔人声喧腾,欢呼声此起彼伏,与叫好声连成一片,喧嚣震天。
&esp;&esp;季容这时突兀地道:“好。”
&esp;&esp;祁照玄想了几下,才明白季容这是在回答什么。
&esp;&esp;他原以为得不到他的回答了,可没想到,听到了一句迟迟而来的“好”。
&esp;&esp;季容吃饱了,祁照玄也早已搁下了筷子。
&esp;&esp;“走吧,如此热闹的灯会,不要浪费了,”季容笑起来,小狐狸又活了,“难得这么热闹的,就不要提那些事了,回去再说。”
&esp;&esp;祁照玄没有反驳,季容就当他答应了。
&esp;&esp;游船的歌舞表演没什么新意,季容也不想看了。
&esp;&esp;未喝完的桂花酿被祁照玄接过拿在手上,两人从百味轩出来后,便一直顺着街道走。
&esp;&esp;街道两边有不少贩卖小东西的摊子,季容很快被一个摊子吸引了过去。
&esp;&esp;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机关鸟,店家拿出一个给季容看。
&esp;&esp;机关鸟身形小巧,羽翎是渐变的粉紫与青蓝,翅翼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振翅时翅骨发出细微声响。
&esp;&esp;而店家手一松,机关鸟便如玄箭一般飞了出去,快得只剩下残影,机关鸟在空中绕了一圈之后,又缓缓停在店家手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