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壶酒已经下去了大半,季容本还不知道怎么把祁照玄灌醉,眼下看来,倒是祁照玄主动在喝酒。
&esp;&esp;他没记错,几年前祁照玄是只喝了一壶的样子便醉了。
&esp;&esp;几年时间,酒量应该也大差不差。
&esp;&esp;季容没想到这么顺利。
&esp;&esp;“……你一直待朕很好,”祁照玄哑声道,“为什么现在你不对朕好了?”
&esp;&esp;“你明明常常都派人关注朕当年过得怎样,可你却总是不在朕面前出现过,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抛弃我?”
&esp;&esp;我什么时候抛弃过他?
&esp;&esp;季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esp;&esp;季容不停给祁照玄倒酒,静静地听着祁照玄扭曲黑白地回忆过往。
&esp;&esp;“祁照玄,”季容突然打断他,好奇问道,“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曾经为什么那么喜欢待在屋顶上坐着。”
&esp;&esp;祁照玄脸已经有些红了,说话也有点磕磕绊绊,看起来像是有些醉了。
&esp;&esp;他专门让四月备的后劲足的烈酒。
&esp;&esp;“屋顶……”祁照玄的目光有些涣散,“屋顶,看得远……”
&esp;&esp;看得远?
&esp;&esp;这是什么理由?
&esp;&esp;“……东宫的屋顶,看得远,可以看见相父路过。”
&esp;&esp;季容倏然顿住。
&esp;&esp;“朕酒量不好。”祁照玄皱着眉看着石桌。
&esp;&esp;石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三,季容都没喝几杯,大部分都是祁照玄喝的。
&esp;&esp;季容掂量着眼前人的清醒程度,最后判断这人大概是醉了。
&esp;&esp;“你醉了么?”他问道。
&esp;&esp;祁照玄盯着酒杯里平静的酒水。
&esp;&esp;朕醉了吗?
&esp;&esp;也许是,也许不是。
&esp;&esp;他突然想起,昨日李有德说,相父找过问过他酒量如何。
&esp;&esp;他也顺带着记起,听宫人说相父的侍女四月备了许多烈酒。
&esp;&esp;他想知道相父想做什么。
&esp;&esp;但好像已经知道相父要做什么了。
&esp;&esp;他早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在这方面比季容敏锐得多,也因此,他大概是知晓,相父是有些心动了。
&esp;&esp;可这是真的吗?
&esp;&esp;不见得。
&esp;&esp;说不定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季容产生了错觉。
&esp;&esp;“祁照玄,那你能不能放我走?”
&esp;&esp;方才的话语还仍然回荡在脑海中,抹除不掉。
&esp;&esp;相父想要离开。
&esp;&esp;他不想让相父以这种方式离开。
&esp;&esp;所以他不能错过今晚的这次机会,他要顺水推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esp;&esp;尽管那手段并不光彩。
&esp;&esp;祁照玄的指尖摩挲着酒杯一侧。
&esp;&esp;况且……
&esp;&esp;他为什么会知道季容问过李有德呢?
&esp;&esp;难道季容不知道,问了李有德,他就会知道么?
&esp;&esp;四月在宫里找烈酒,季容难道不知道他会知道么?
&esp;&esp;季容知道。
&esp;&esp;他也知道。
&esp;&esp;两个人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却又要用一层薄雾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