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宽景看了看一脸不屑的洛昭,又瞥了眼面色淡淡的慕容砚,沉默片刻,“多谢慕容九皇子送来的消息。”
&esp;&esp;目光扫过天际沉下的暮色,顿了顿,随口添了句。
&esp;&esp;“天色不早了,不若九皇子在王府里用过晚膳再离开?”
&esp;&esp;慕容砚薄唇微勾,一口答应下,“好啊。”
&esp;&esp;声线利落,无半分迟疑,仿佛早等着这句邀约。
&esp;&esp;洛宽景:“……”
&esp;&esp;他不过去客套两句,只是礼节性挽留,慕容砚还真的答应下来了?
&esp;&esp;一般人听到这句话,要么客气推托叨扰不妥,要么假意推辞尚有俗务在身。
&esp;&esp;可他忘了,慕容砚不是一般人,他脸皮厚的很,把客套话当真心邀约接得干脆。
&esp;&esp;慕容砚见洛宽景久久不曾说话,眉梢微挑,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秦王殿下这话是随口说说的?”
&esp;&esp;“好歹我也帮了秦王府很多吧,连一口饭都不给我吃?”
&esp;&esp;洛宽景心头微哽,他深吸口气,看向洛昭,“洛昭,你带慕容砚出去,好好的招待。”
&esp;&esp;气恼之下,他连表面上客套的九皇子三个字都不说了,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esp;&esp;慕容砚脸上笑意逐渐加深,起身朝洛宽景拱了拱手。
&esp;&esp;“那晚辈便谢过秦王殿下了。”
&esp;&esp;洛宽景朝他摆了摆手,赶紧出去吧,看着就心烦。
&esp;&esp;慕容砚也不自讨没趣,转身看着脸拉的老长的洛昭。
&esp;&esp;“洛昭世子,我想去找我师父,还请你带路。”
&esp;&esp;洛昭是真没想到慕容砚还会留在王府里吃饭,父王干嘛要多余说那句话。
&esp;&esp;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没好气的朝慕容砚说道。
&esp;&esp;“把你的面具戴上。”
&esp;&esp;秦王府很大,就连洛宽景也不敢保证王府里每一个丫鬟小厮都是自己人,没有被别人收买。
&esp;&esp;刚刚他们是在云深院外面打斗,周围下人很少,再加上今日是大年三十除夕夜,裴漱玉给下人们都放了假,所以周围只有暗卫,没多少下人。
&esp;&esp;管家反应也很快,在看到洛昭和慕容砚打起来的时候,就带着下人们走了。
&esp;&esp;不管怎样,慕容砚出现在秦王府里的消息不能被传出去了。
&esp;&esp;他到底是大乾国皇子。
&esp;&esp;慕容砚顺从的把面具戴上,原本他是打算易容的,戴着面具总会不太方便,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若是易容还得用药物把眼珠子颜色改成黑色。
&esp;&esp;可洛烟最喜欢他的眼睛,他若把眼珠子颜色给改了,估计洛烟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esp;&esp;路上,洛昭和慕容砚并排走在一起。
&esp;&esp;洛昭斜睨了慕容砚一眼,眼里有些探究,之前洛烟跟他说她猜测慕容砚也是重生回来的,可他瞧着怎么有点不太像呢。
&esp;&esp;上辈子的慕容砚可是弑父杀兄的大魔头,杀人不眨眼,最是痛恨大周朝的人。
&esp;&esp;若他真的是重生回来的,那他为何能这么平静?
&esp;&esp;甚至还以德报怨的帮他们。
&esp;&esp;洛烟莫不是猜错了?
&esp;&esp;可仔细想想,若不是重生回来的,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秘密?
&esp;&esp;怎么可能武功会这么厉害,他和姜云羡两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人。
&esp;&esp;“世子在想什么?”慕容砚突然出声。
&esp;&esp;洛昭讥讽道,“我在想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父王只是说的客套话吗?”
&esp;&esp;闻言,慕容砚垂着眼,鸦羽般的睫毛投下浅影,整个人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芦苇,无端透着一丝落寞。
&esp;&esp;“是吗?我三岁就来大周做质子,初到时连一个暖炉都没有,身边只跟着个宫女。”
&esp;&esp;“她总说我很晦气,冬日里把我锁在偏院,常常一整天都见不到半点吃食,我饿极了就啃冻硬的窝头,只有皇宫举办宫宴的那段时间,我才能吃饱。”
&esp;&esp;“进了尚书房后,就过的更难熬了,端王世子总带着人堵我在假山后面,要么抢了我的笔墨掷进泥里,要么揪着我的衣领往石墙上撞,要么污蔑我偷他东西打我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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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慕容砚勾了勾唇,眼里染了一些凉薄。
&esp;&esp;“我记得有一回,我不过推了他一下,当晚就被太监拖去了柴房,挨了二十棍子,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
&esp;&esp;“后来我再也不敢反抗了,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反抗了,等待我的将是更加厉害的打骂。”
&esp;&esp;“世子,我三岁离家,宫里的规矩,人情的冷暖,从来没人教过我。”
&esp;&esp;洛昭望着慕容砚落寞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忽然卡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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