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到集团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服他,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过又是一个仗着家族关系的草包。
每个人都奚落地看着他,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辈尚且用更刁钻的手段考验他。
他们盼望的是你出糗。
“闫朗,说话别这么难听。”有人好心出言提醒。
“你这么替他俩说话,那要不安排你去?”闫朗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回怼了回去。
说话的人也不敢接话了。
看了一圈,沈宿倒是看出了这股恶意的朝向。
一方面是对着沈宿,而另一方面则是朝着何晨曦而去。
沈宿才转学过来,人又高调,全班人自然是对他喜欢不起来,巴不得看着他出糗。
而何晨曦被针对的原因更是简单——因为他成绩差。
在五班成绩好坏就是铁律。
以成绩为武器的霸凌,不比其他肉体上的折磨,但是却比肉体折磨更痛。
竞争是残酷的,鲜血淋漓的。
清北班不比别的班级,前十名也不比本科线。
在这种高压环境竞争,就像是把自己完好的手,放进了绞肉机。
一丝一寸都被搅成肉泥,却好像面对的是别人的躯体,只有眼泪在流,却感觉不到痛。
压力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了无处不在的精神霸凌。
最可怕的是它不可察,甚至是师出有名的,是受到了老师默许的,没人会意识到这是一种霸凌。
当你成绩不够“好”,只有一个原因,“不够努力”。
“不够努力”那就是态度问题,需要被“惩罚”。
荒唐。
可是这件荒唐的事情,久而久之就成为金科玉律。
就好像世界上存在一个公式——
“努力就能获得幸福”。
“不努力的人只有惩罚了才会努力,才配获得幸福。”
“好成绩就是一切。”
太荒谬。
在五班这个惩罚就是按照学习成绩选取座位,什么坏事都落到“差生”头上。
很不幸,何晨曦就是这套规则中的底层食物链,是五班的“差生”。
五班的绝大多数人对于“差生”都保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度,即便不认同闫朗的刻薄,也绝不会为了“差生”出头而引火烧身。
精致的冷漠。
这才是学霸班所惯有的姿态。
十六七岁的少年倒是不见得有多少害人之心。但正因如此,这种源于竞争本能的“纯真邪恶”才更令人心寒。
因为不知轻重。
在这群单纯的孩子心里,你站在他们前面,他们只会觉得是你挡了他前进的路。
因为少一个你,那他就前进一名。
或者更直白一点,这种优绩主义主导的畸形规则只教会了孩子一种最为纯真的邪恶,他们见不得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