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紧绷的空气骤然一松。
陆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小陆叔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我就说嫂子自然吉人自有天相。”
他眼疾手快地把迫不及待要往外冲的陆慵往回塞了塞,
“小陆你先歇会儿,我去跟医生了解下情况。”
说完就千恩万谢地跟着医生出去询问注意事项。
病房里就剩下沈宿和陆慵两个人。
旧住院部的窗外正对着街头,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气息。
入了冬,山城的阳光便成了稀罕物,一个月大约就几个小时能见到太阳。
沈宿下午抵达时分明还有太阳,这才转过眼,窗外天色却已迅速暗沉下去,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浓重雨意。
像是要下雨了。
小陆叔话多且密,他一走整个房间就像是猛然空出了一大块一样,带走了房间里大半的热气,温度陡降。
房间里冷意最大来源大抵就是陆慵。
这个病房里的东西并不多,沈宿看完了便把目光重新落在了陆慵身上:
“你到现在还没给我解释,你为什么放水了。”
“……”
大约是母亲终于脱离了危险,陆慵的眉眼都舒展起来,眼底映着窗外微弱的光,仿佛蕴着一点疲惫后的暖意:
“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
大概是常年和陆慵的斗嘴的关系,沈宿下意识地反驳。
但是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就听到陆慵很短很急促地轻笑了一下。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陆慵紧接着问。
沈宿敢打赌,陆慵肯定是在这里等着他。
一句话问得沈宿哑口无言。
因为这个时候,沈宿才发现,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他大概刚才可能好像……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从刚才开始陆慵就在给他挖坑。
带作业来找同学,多么完美的借口,被他一口回绝。
非要来问放水的理由也不错,可惜也被他下意识地否定了。
现在剩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
承认他想见陆慵,所以来了。
这是真实原因,但是沈宿不愿意当着陆慵的面承认。他不想让陆慵知道自己因为他不在而心里空落落的。
他俩针锋相对那么久,突然低头,就好像输了一样。
陆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促狭地抬起眉毛盯着沈宿看。
两个人之间的攻防战现在是陆慵更胜一筹。
但沈宿是谁?
眼珠一转反倒笑出了声。
“?”
“你笑什么?”
陆慵问道。
沈宿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个绝妙的借口。
“因为我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是不是一直没问过你?”
沈宿眸光一动,笑着说。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