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什么都会信。
他们已经做到最好了,可是为什么这群老师仍旧不放过他们?
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他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
仿佛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就好像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一文不值。
在一切都没有兑换成分数之前,他们的一切都不会被认可。
为什么?
人难道是一种符号吗?
还是说只有变成一个符号才配生存下去呢?
这难道才是人生的终极奥秘吗?
为什么要否定,否定,再否定呢?
否定他们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
否定那些强忍困意刷过的题海。
否定他们咬牙咽下的所有委屈和舍弃。
把所有的痛苦都归类成“不努力”,“不自律”,“态度有问题”。
否定他们的尊严,否定他们的价值。
否定他们的一切。
凭什么?
他凭什么对着这群拼尽全力的少年品头论足?
这群少年人特有的骄傲被打折。
不甘人后的倔强被利用。
他们就是要少年人畏惧、让少年人害怕、让少年人焦虑。
只有这样少年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尖刺才会被拔出,只有这样少年人才会便于管理。
那道窄门才能更容易通过。
荒唐、可笑、又无能为力的现实。
这是结构性的问题,同时也是人的问题。
教育系统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把一群孩子训练成了机器。
而人终究不是机器。
这些高高在上的指点者,从不曾真正置身于此地、此境。他们不过是早出生了些年,占尽了时代的红利,如今才能站在这里,轻松地指点别人的江山。
他不配!
是的。
他不配。
“最后这一百天,能改变一切,也能毁掉一切。”
“有人能借这一百天翻盘逆袭。”
“可你们,如果继续这样混、这样拖、这样给自己找借口。”
“等你们的,就只有两个字:活该。”
“我只帮你们一次。”
“这一次过后就算你们求着我,我也不会再开口。”
“我这是为你们好。”
“抓紧最后这一百天。”
“听懂了吗?”
这位老师大约是常年演讲,说话声音高亢,再加上学校的广播本身就刺耳声音越发干涩难听。
以至于他说完所有话之后,全场死寂。
沈宿从一开始便不认同这位老师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