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婚礼地点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林溪裹着毯子窝在沙上,翻着手机里收藏的几十个婚礼场地——五星级酒店、欧式城堡、海岛度假村……每一家都美轮美奂。
顾夜从书房出来,端了两杯热可可,在她身边坐下。
“看得怎么样?”
林溪把手机递给他。顾夜一张张翻过去——城堡时眼皮跳了一下,海岛时微微皱眉,水晶厅时抿了抿嘴唇。
都不是“认可”的信号。
“不喜欢?”林溪问。
顾夜沉默两秒:“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不像我们。”
不像我们。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溪心里某个一直关着的门。她低头看看那些收藏——水晶灯、香槟塔、标准化流程。那是无数人梦想中的婚礼,但那是她和顾夜吗?
她想起他们在戈壁滩上看星星的夜晚。
想起他在指控中心说“我用星空做聘礼”的时刻。
想起他们在宁夏中卫那个破旧小院里,他帮她整理素材的日子。
想起他们在母校梧桐树下吵架又和好的那些午后。
那些才是他们。
“顾夜,”她忽然开口,“回学校吧。”
顾夜看着她。
“回母校。草坪、天文台、梧桐树——那些地方,才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
顾夜的眼睛亮了一下。
“天文台可以用观测平台做仪式区。”
“草坪放几排椅子,只请最亲的人。”
“食堂二楼包间办小型宴席。”
“不用水晶灯,用星星灯。”
“不用香槟塔,用……”顾夜想了想,“用你爱喝的酸梅汤?”
林溪噗嗤笑了:“那是我爱喝的,宾客呢?”
“宾客喝他们爱喝的。”顾夜认真地说,“但你必须喝你爱喝的。”
林溪笑着靠进他怀里。窗外雪还在下,无声覆盖整个城市。
“顾夜,我们好像真的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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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回了母校。
冬日的校园比记忆里安静。梧桐叶子落光了,光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路上,脚下咯吱作响。
“还记得这里吗?”林溪指着路边一棵老梧桐,“大二那年,我们在这棵树下吵过一架。”
顾夜看了一眼:“记得。你说我太理性,我觉得你太感性。”
“后来呢?”
“后来你选修逻辑学,我旁听艺术史。然后我现逻辑很美,你现艺术很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