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哥哥既是论理不论亲,那就按你说的来!司烨,你去问问中郎将治下的兵甲,有不愿追随他的,即时列入我的先锋营!有执意追随的,立即扒了衣裳赶出青羽卫,让他们另谋高就!”
“是!”
司烨响亮地答了一声,抱拳领命而去。杜伏虎跺足怒道:“杜葳蕤,你欺人太甚!”
杜葳蕤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掸掸他肩上的灰,道:“在大将军府里,或有哥哥一席之地,但在西大营里,只能是妹妹说了算!自今日起,你治下的兵甲打散编入各营,你若想留下来,我再拨兵给你,你若不想留下,只管另谋高就。”
她说罢不再看杜伏虎,越过他大摇大摆走了。
等下了点将台,跟着出来的明昀才道:“中郎将数次抵抗军令,迁延捣乱,大家都烦透了他,只苦于他是大将府的公子,不敢说出来吧。”
杜葳蕤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只是,小将军一向让着他,为何今日不再忍让了?”
“穿柳赛上的洒金狮子你忘了?”杜葳蕤没好气地说,“星海跟我说了,就是他动的手脚!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正要叫他尝尝滋味,他倒送上门来了!”
明昀闻言一笑:“是,中郎将太没眼色,差些害了三公子。”
杜葳蕤背着手走了两步,想想不对劲,于是停下来纠正:“我不是为了卢冬晓,是为了我自己!杜伏虎搞那么多花样,可都是冲着我来的!”
“是。”明昀连忙行礼,“卑职说错了,小将军不是为三公子。”
这话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杜葳蕤想再做纠偏,却又觉得越描越黑,也只得罢了。
等她忙罢一日回到卢府,刚进院子就见里面鸡飞狗跳的,满院人都在急匆匆走来走去,不知在忙什么。
杜葳蕤满头雾水,一只脚刚跨进正屋,忽见卢冬晓蹿了出来,抓住她道:“可算回来了!我且问你,韦嘉漠送来的书匣子,可是你收起来了?”
第40章祸起藏书
杜葳蕤瞧他急得那样儿,不由问:“是韦嘉漠送来的书匣子吗?”
“是!就是那个!”卢冬晓忙道,“铜仁说他刚拿回来,人就被带到书房去了,包袱就搁在桌上的。星露星黛开了柜子找,却没找到哩。”
“她们当然找不到,是我亲自收的。”
杜葳蕤说着走到妆台边,从红漆盒里拿出一只薄薄的黑木盒子,也不知怎么一弄,盒子打开了,掉出一把钥匙。她拿着钥匙冲卢冬晓亮一亮:“我把它锁在小箱子里。”
“果然是你收起来了。”卢冬晓眉开眼笑,“快些拿给我,那可是值几千两的孤本,好容易哄着韦嘉漠给我的。”
“给你?”杜葳蕤奇道,“那不是给我的吗?”
卢冬晓一愣:“谁?谁说是给你的?”
“那匣子里,装得可是一本《长短经》,那是本兵书,不是给我的,难道你自己看的?你看得懂吗?”
“我……,我当然看不懂,但有人能看懂啊!你快些把书还给我,我求这本书,是要给,给那个……,兵部张尚书!他可想要这本书了!”
一听《长短经》不是给自己的,杜葳蕤心里不大舒服,暗想,白高兴一场,原来他是给别人找的!
她有些不高兴,捏着黄铜钥匙点点卢冬晓:“要不是我把韦嘉漠安排去墨涛轩,你上哪找《长短经》去!张正甫虽说管着兵部,也不过是操心银钱和调度,他既不带兵又不上阵,做什么要读兵书?”
“你带兵就不许别人读兵书了?可真霸道啊!”卢冬晓不以为然,“说到韦嘉漠,你可别忘了,在栖梧山庄是我先冲出去救他的!若是没有我,他早被裴伯约的随从打死了,哪能等到你出场?”
杜葳蕤被他噎住,心里越发来气。她并非要占着《长短经》,只是之前自作多情了,一时间面子下不来。若是卢冬晓体贴两句,或者先借杜葳蕤看两天,这事也就揭过了,可卢冬晓非得跟她顶。
真是的,那天的洒金狮子,怎么就没摔死他?
不就是一本破书吗?难道我稀罕?杜葳蕤一边想,一边负着气开柜子拿箱子,叮哩咣当一顿忙,把韦嘉漠送来的包袱取出来,直丢在桌上。
“这可还给你了!再丢了别赖我!”
说罢了,她叫上星露,昂着脑袋就出门了。雨停在边上瞧着,这时候却埋怨道:“三公子,小将军很想要那本书,就算你答应了给张尚书,也能先借她看两天。”
卢冬晓也看出杜葳蕤生气了,心下也有后悔,觉得不该同杜葳蕤斗嘴。可他悔归悔,却不肯接受批评,转脸斥责道:“你是卢家的丫鬟,如何总站在杜葳蕤那边?要么我禀了夫人,把你送到杜家去可好?”
雨停不敢再说,嘟着嘴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卢冬晓小心翼翼打开包袱,拿出书匣子里的《长短经》,笑吟吟的摩挲半晌,暗想:“今日是第七日,明日我就能出门了!这本书只能用三个月,这就损了七天,真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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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杜葳蕤带着气,一股脑儿从院里出来,大踏步往外头去。星露跟得气喘吁吁,好容易等杜葳蕤脚步放缓,她连忙道:“小将军,咱们这是去哪呀?”
“去夫人院里。”杜葳蕤嗡声道。
星露也感觉到她生气了,但凭着经验,她知道杜葳蕤生气时不能劝,越劝越恼,非得等她自己想明白了,这气头才能算过去。
一旦过去了,那就什么事都没了。
她因此沉默地跟着杜葳蕤,主仆两个便似要赶场一般,在园子里一顿飞步走,很快到了赵夫人院门前。
抬头看见门楣上“絮暖”,杜葳蕤心里又是拔凉,暗想,卢冬晓明明是能题匾的人,却任由他们的院子光秃秃的,想来是五百天以后就解散的,不值得他付出心力。
情绪上头是这样的,越心塞越要给自己添堵,越堵越气不过。杜葳蕤起初只有些微不悦,此时已蔓延出熊熊怒火,在心里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自从赵夫人夺回了管家权,她的院子热闹起来,过了申时三刻,院里院外仍然站满等回话的婆子丫鬟。
杜葳蕤带着星露走进院里,站在台阶上的宜春立即跑了下来,满面笑容道:“小将军来了,奴婢这就通报去。”
“不急。”杜葳蕤勉强笑道,“我来得可是不巧?母亲是不是在忙?”
“不妨事,要紧事都讲过了,夫人正在廊下吃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