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
汐月的声音从旁传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贴身皮甲。
外罩一件带有银色鳞纹的短披风。
长以一根骨簪简单挽起,少了几分昨夜的柔弱,多了几分干练与飒爽。
只是眉眼间的沉重与眼底的血丝,透露出她并未安眠。
“无妨,正好看看这东海气象。”
陈林收回目光。
两人登上汐月号。
十名早已等候的鲛人水手齐齐躬身,显然都是汐月的心腹。
船身微震,一层淡蓝色的光华自船体浮现,将海水轻柔排开,驶离喧嚣的码头。
陈林立于船尾,看着沧溟渡那巍峨的城墙与高耸的镇海珠塔楼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复杂而鲜明——
野蛮生长的活力,脆弱平衡的秩序,暗流涌动的危机。
正如汐月所言,规矩很松,秩序很薄。
这样的土壤,既能催生奇迹,也易埋葬尸骨。
“在想什么?”
汐月走到他身侧,海风扬起她几缕鬓。
“在想,这潭水下的鱼,有多大。”
陈林目光投向深邃的海面。
汐月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我二弟……沧溟。大哥说他变了。
你想知道他是怎么变的吗?”
陈林侧目,示意她继续说。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汐月眼中浮现出久远的回忆,带着一丝温情,更多的是苦涩:
“小时候,大哥稳重,肩负长子的责任。
三弟顽劣,被宠得无法无天。
只有二哥……他会偷偷带我溜出王宫,去珊瑚丛林捉荧光水母,去浅海沙滩捡最美的珍珠。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总会给我留一份。
父王责罚我时,他也常替我顶罪……”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大约是从三百年前开始,他结交的朋友变了。
不再是王族近卫的子嗣,不再是治学长老的门人。
而是一些来自烈山王朝,甚至焚天王朝的‘贵客’。”
“烈山王朝掌控南疆火山群,与我鲛人族属性相克,历来只有摩擦。
焚天王朝更是陆上霸主,对东海资源觊觎已久。”
“那些人,带着陆地上稀缺的深海奇珍图谱,带着精妙的炼器、阵法典籍,带着许诺……
许诺助他赢得父王的青睐,许诺支持他成为东海最有权势的王。
他渐渐沉溺于那些虚幻的蓝图和力量。
他开始抱怨父王偏爱大哥,抱怨长老们古板守旧,抱怨鲛人族偏安一隅,不懂开拓……
他变得急躁,阴郁,不择手段。
拉拢将领,贿赂大臣。
甚至在父王病重时,私自与烈山王朝签订了一些出卖部分边海矿脉开采权的密约。”
“所以,你父王的死,和这王位之争,背后站着的,是烈山与焚天?”陈林问。
“不止。”
汐月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大哥沧澜,性情宽厚,主张与焚天王朝保持谨慎的盟友关系,维持现状。
这符合焚天王朝的利益,他们或许会暗中支持大哥,至少不会反对。
二哥沧溟,野心勃勃,急于借助外力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