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卧榻上的周知画依旧纹丝不动,双目紧闭,仿佛真的陷入了沉沉的昏迷。
谈一禾捻着那根粗银针,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朝着周知画的食指扎去。
针尖刺破肌肤的瞬间,周知画浑身猛地一颤,肩头剧烈耸动,方才还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咬着牙硬撑,脸颊涨得通红,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被咬破。
她忽然很害怕。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谈医师,竟然真的会下死手!
扎得这么痛,是真没给她留活路啊!
谈一禾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啧啧叹了两声,飞快又拿起一根银针,便要朝着她另一根手指扎去。
就在银针即将落下的瞬间,周知画终于撑不住了,双眼猛地睁开,泪水盈在眼眶,干涩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弱,低声喃喃:“水”
江别意眸色未变,随手拿起案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可她并没有直接将茶盏递到周知画面前,而是握着茶盏,语气冰冷道:“先别急着要水,先同我讲清楚,你说的你手里有对我有用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周知画抿唇,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先前晕过去之前说的那句话,根本就是权宜之计,不过是为了骗江别意救下她而已。
虽说与江别意打交道不多,但她也看得清清楚楚,江别意是个彻头彻尾唯利是图的人,对她而言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从来不会多费一丝力气,更不会出手相救。
可如今若是直言相告,说自己只是骗她,凭着江别意的性子,恐怕下一秒,她就会被江别意一剑抹了脖子。
念及此,周知画只觉得后颈一阵凉。
江别意杏眸微眯,“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她的声音虽然轻,可莫名的压迫感却很重。
周知画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嘶了一声,“好痛,我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了。”
先装傻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吧。
江别意将手上的茶盏猛地放在案几上,很明显生气了。
“周知画,你敢耍我?!”
她从老宅马不停蹄赶过来,都没和苑儿多呆上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是被这个女人耍了一场?
“不要杀我。”
周知画嘴比脑子还快,连忙开口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用尽全力撑坐起来。
此刻脑海中飞运转,拼命回想自己有什么东西是能对江别意有用的。
可越是着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最终的结果只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
她不过是一个被抄了家的庶女,一无所有,又能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江别意的眼?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赵兰亭。
对,没错,赵兰亭。
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这些日子她虽然被赵兰亭关在别院,可外面的事情,她也一清二楚。
若非是知晓了江别意出手把赵兰亭送去了府衙,她也不敢拼死一搏,从那座别院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