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卿闻言却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都明白的。
她最了解徽之了。
徽之定然是顾虑宫中场合人多眼杂,不便当众生事,打算事后无人之时,再好好教训周岑月一番。
数年未见,徽之倒是愈沉稳谨慎,思虑周全了。
秦晓心底很心疼。
这些年独自在外,徽之定然过得万般不易吧?
从前肆意张扬,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人,如今竟学会了收敛锋芒,克制脾气,明明受了委屈,还要硬生生咽下所有情绪,故作大度宽容。
一想到她这些年的隐忍与苦楚,秦晓心头便酸涩不已,满心怜惜。
她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江别意默不作声地又将三人神色各异的模样看在眼底,她刚想轻咳一声,提醒三人带自己前去更衣,恰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景在云适时起身。
“先去厢房更衣吧,湿衣贴身最易着凉,切莫伤了身子。”
江别意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
同样,周岑月也觉得计划真的好顺利。
傅恒见周岑月浑身湿透,模样狼狈,只觉颜面尽失,眼底掠过一丝厌弃,根本不问缘由,便不耐地挥手勒令她即刻退下换衣。
周岑月顺势应下,依言去往江别意隔壁的偏房更衣。
她半点不急着换下湿透的衣衫,静静立在门后,透过细密的门缝,仔细观察着外头值守宫人侍卫的动向。
待看清众人无人留意这边时,她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悄然溜进了隔壁的厢房之中。
隔壁屋内。
沈少卿早已亲自挑好一身崭新的衣裳,小心翼翼提至江别意身前,眉眼带笑,满是期待:“妹妹看看这身衣裳如何?虽不如你今日这身华贵大气,但料子柔软,配色雅致,最是衬你的容貌气质。”
江别意看了一眼,是很娇嫩的粉色,她并不怎么喜欢。
但
粉色是自己幼时喜欢的颜色了。
沈少卿竟然还以为,自己的审美还和从前一样。
可看着挚友眼底真切的欢喜,她终究不忍辜负这份心意,依旧弯眸浅笑,温声应道:“这身极好,我很喜欢。”
沈少卿瞬间眉眼熠熠生辉,心底欢喜不已,暗自得意地对着另外两人挑眉示意。
看吧,果然还是她最懂徽之!时隔数年,她依旧能精准拿捏徽之的喜好,挑中合她心意的衣裳,她永远都是徽之最贴心的挚友。
萧河看着换上粉色衣裙的江别意,亦是很满意。
今日她恰好也穿了一身粉色衣衫,两人配色相近、气质相契,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她们亲如姐妹。
这般默契,可真是难得。
秦晓上前抬手为江别意细心规整腰间玉带,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骤然瞥见悄然潜入的周岑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色,唇瓣微张,正要出声传唤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