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幻境里,他看见自己证道失败,身死道消。
有的幻境里,他看见巫族覆灭,一个不剩。
有的幻境里,他看见平心背叛他,亲手杀他。
但他每次都能认出来。
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他记得那些真正的人、真正的事。
幻境再真,也是假的。
真的东西,只有一份。
比如祝融那大嗓门,共工那洁癖,句芒那笑眯眯的眼睛。
比如平心跟他说话时,总是先停顿半秒。
比如鸿钧算计人时,眼神会往左边瞟一下。
这些小细节,幻境模仿不来。
不知道第几天,沙漠开始变化。
沙丘越来越矮,最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路。
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走。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很简单,就是两块木板拼成的。木板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一把推手。推手是铁的,已经生锈了。
李刚站在路前,盯着那扇门。
他想起第一层的问心路。
那是往里看,看自己。
这是往外走,走出去。
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另一片天地。
不是沙漠,不是废墟,是一座小院。
院里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两杯茶。树是槐树,叶子很密,遮出一片阴凉。茶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
年轻女子坐在石桌前,端起一杯茶,冲他举了举。
“恭喜。”她说,“第三层过了。”
李刚走过去,在石桌前坐下。
端起另一杯茶,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甘很淡。有点像他以前喝过的某种茶,但记不清是什么了。
“走了多久?”
“按洪荒时间算,三百天。”年轻女子说,“按这里的时间,没有意义。”
李刚点头。
三百天,还好。
“下一层呢?”
年轻女子放下茶杯,看着他。
“不急。”她说,“先聊聊。”
李刚挑眉:“聊什么?”
“聊聊你自己。”年轻女子说,“走了三层,有什么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