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杂乱的,急促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还有铁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脆,像掰断一根冰凌。
李刚没动,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些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不急不慢,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像猫,像风,像雪落。
那声音从二房的方向来,穿过几道院墙,穿过那些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刚的心跳快了一拍。
来了。
第章黑袍
李家的前院乱成一锅粥。
火把亮起来,把雪地照得通红。
人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乱,像一群被踩了窝的蚂蚁。
“二房反了!二房反了!”有人在喊,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铁器碰撞的声音,惨叫的声音,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粥。
李渊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握着剑。
剑是李家祖传的,剑身很窄,刃口泛着青光。
他握剑的手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老树根。
身后站着周管家和几个大房的核心子弟,个个握紧了兵器,脸色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李清河走进来,穿着一身暗红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二房的好手,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大哥。”他站在院子中间,冲李渊拱了拱手,像在打招呼,像在问好,“这大晚上的,还没歇着?”
李渊看着他,没说话。手里的剑纹丝不动。
李清河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
雪被他踩得咯吱响,脚印很深。
“大哥,你也别怪我。这李家的家主,本来就该是我。当年爹传位给你,我就不服。你当了这么多年,也该让让了。”
李渊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觉得你能坐得稳?”
李清河笑容不变:“能不能坐稳,不劳大哥操心。”
他侧身让开,恭敬地低了低头。
那姿态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一道黑影从院门外走进来。
黑袍,斗笠,看不清脸。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很亮,像两团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