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走后,李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死了的老槐树。树已经死了,枝丫光秃秃的,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手,但底下是实的,没烂。根还活着,只是上面枯了。
“大少爷。”小桃蹲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竹签子,“您说那个林少爷,能变强吗?”
“能。”
“多强?”
李刚想了想。“比现在强。”
小桃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画圈。圈画得越来越圆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
第二天,林平之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他来了,但没带剑。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灰袍,头没束,披散着,像换了一个人。小桃差点没认出来。
“李刚兄,我想通了。”
李刚看着他。
林平之走进来,在石桌前坐下。“我的剑,不是我自己的。我爹的,我师父的,林家祖祖辈辈的。我练了十九年,练的是别人的剑。”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突出,虎口有茧,但握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我想练自己的剑。”
李刚看着他,没说话。林平之等了等,见他不说话,也不急。他坐在那里,腰还是直的,但没那么硬了。像一棵树,风吹过来,会弯,风过了,又直回去。
“你的剑,叫什么?”李刚问。
林平之想了想,说:“不知道。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林平之点点头,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李刚兄,你那一拳,叫什么?”
李刚想了想。“没名字。”
林平之愣住。“一拳打赢我的人,拳没有名字?”
“名字不重要。”李刚说,“能打赢就行。”
林平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了很久,笑到咳嗽,咳得弯了腰。他直起身,抹了抹眼角。
“好。好一个能打赢就行。”
他走了。步子很大,很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小桃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大少爷,他好像真的变了。”
“嗯。”
“变好了?”
“变好了。”
小桃笑了,笑得很傻,但很真。她把那根竹签子扔了,拍了拍手,站起来。“大少爷,今天吃什么?”
李刚想了想,说:“面。”
“又是面?”小桃嘟了嘟嘴,“咱们在东玄域,能不能吃点好的?”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就是别吃面。”
李刚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今天不吃面。”
小桃高兴得跳起来,跑进屋里,换了件衣服,跑出来拽着他的袖子。“走,咱们去街上吃。”
两个人出了门,走在街上。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但小桃觉得今天的天没那么低了。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