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安根本顾不上这些,她跌跌撞撞地推开Livehouse厚重的隔音门,初春的冷风夹杂着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这才让她勉强找回了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烫的脸颊,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轻快“喂?老公?”
“岁岁。”
电话那头,裴知让的声音永远像是一泓静谧的湖水,温润,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声音和身后门里隐隐传来的狂躁摇滚乐形成了极度惨烈的割裂感。
“和乔乔聊完了吗?”他轻声问。
“啊……嗯!聊完了!正准备打车回去呢。”林岁安心虚得睫毛都在颤,手指死死抠着包带。
“别打车了,夜里凉。”裴知让顿了顿,语气依然温柔得挑不出任何毛病,“我刚好路过城南,现在在酒吧街外面的十字路口。出来吧,我接你回家。”
林岁安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就在外面?!
他知道这是酒吧街?!
“好……好,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林岁安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除了沈乔工作室的鼠尾草味,还混杂着Livehouse里的酒精、尼古丁,以及刚才那个男模蹭到她身上的劣质香水味。
这要是被那个常年只带着冷冽木质香、有着严重洁癖的裴知让闻到……
林岁安欲哭无泪,跟沈乔了条微信说自己先撤了,然后像个奔赴刑场的死刑犯一样,慢吞吞地朝十字路口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裴知让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依然穿着早上的那件浅灰色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眼镜,镜片反射着路灯的冷光,侧脸轮廓清隽又禁欲。
在这条充满着声色犬马、醉汉和短裙女郎的街道上,裴知让干净得就像一个误入红尘的苦行僧。
林岁安硬着头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车厢内极其安静,只流淌着轻柔的纯音乐。
空气中弥漫着裴知让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木质香。
这原本是让她最安心的味道,可此刻,这股冷香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她身上那些属于外界的、杂乱的气味包裹、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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